朱慈烺的目光缓缓投向殿内的方向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砒霜的相关记忆。他来自后世,自然清楚砒霜的真面目,这种毒物无色无味,隐蔽性极强,平日里看似致命,可若是控制好剂量,竟然还能当作治疗某些疾病的药物,在后世的一些偏远地区,人们腌制咸菜时,为了防止咸菜生虫、腐烂,延长保存时间,有时也会小心翼翼地添加少许砒霜,只不过剂量极少,不足以对人体造成伤害。
很多人在小说之中看到的“鹤顶红”,其实本质上就是砒霜。世人之所以将砒霜称为鹤顶红,不过是因为砒霜的颜色有时会呈现出淡淡的朱红色,与丹顶鹤头顶的红色有些相似,再加上丹顶鹤在世人眼中象征着高贵、祥瑞,用“鹤顶红”这个名字来称呼砒霜,既能掩盖其致命的本质,也能让这个毒物听起来多了几分雅致,少了几分狰狞罢了。真正的鹤顶红,也就是丹顶鹤头顶的红色肉质,其实是绝对无毒的,反而有着一定的药用价值,只是被世人误解了千百年,硬生生与砒霜画上了等号。
他心中暗暗庆幸,母后、皇伯母和定王此次中毒,剂量并不算严重,再加上他发现及时,救治也足够及时,没有耽误最佳的解毒时机,所以三人才能够如此之快地清醒过来。朱慈烺不敢想象,若是此次下毒之人再狠心一些,将砒霜的剂量稍微加大一些,哪怕只是一点点,就算他有系统相助,有再多的解毒药物,恐怕也难以回天,神仙来了,也很难救活这三位他最亲近的人。一想到这里,他心中的愤怒便再次涌上心头,下毒之人的残忍与歹毒,让他咬牙切齿,他暗暗发誓,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,都一定要将下毒之人揪出来,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春香连忙快步上前,躬身引路,脸上依旧带着恭敬而喜悦的笑容:“皇爷,小爷,请跟奴婢来。”说着,便转身朝着坤宁宫深处走去,步伐不快不慢,恰好能让身后的崇祯和朱慈烺跟上,同时又时刻留意着身后两人的动静,生怕自己走得太快,惊扰了两位皇帝。
崇祯皇帝紧随春香身后,目光急切地四处张望,恨不得立刻看到周皇后、懿安皇后和定王的身影,脚步下意识地加快,几乎快要追上春香。朱慈烺则跟在崇祯皇帝的身后,步伐沉稳,目光警惕地观察着殿内的四周,坤宁宫作为皇后的寝宫,原本应该是皇宫之中最安全、最清净的地方,可如今却发生了下毒之事,他不得不小心谨慎,谨防再有意外发生。
走着走着,崇祯皇帝发现,春香并没有朝着周皇后平日里居住的主殿走去,反而径直朝着旁边的偏殿方向引路,眉头顿时微微一皱,脸上的喜悦之色也淡了几分,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疑惑,开口问道:“春香,你这是要带朕去哪里?为何要去偏殿?皇后和皇嫂她们,不是应该在主殿之中休养吗?”
春香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,脚步顿时一顿,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连忙转过身,躬身低下头,神色有些慌张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她只是奉命前来引路,至于为何要去偏殿,她并不清楚,若是贸然回答,说错了话,惹得皇爷生气,那可就麻烦了。
不等春香想好如何回答,朱慈烺便连忙走上前一步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语气恭敬而从容地开口笑道:“父皇,您有所不知,并非儿臣故意让母后和皇伯母住在偏殿,而是事出有因。母后、皇伯母和三弟中毒之后,儿臣为他们进行了催吐和洗胃,过程之中,主殿之内沾染了不少污物和毒素,气味难闻不说,还不利于他们休养。儿臣想着,必须将主殿彻底清理干净,消毒之后,才能让他们搬回去入住,以免残留的毒素再次影响到他们的身体。所以,儿臣便让宫女们先将母后、皇伯母和三弟安置在偏殿,让他们清醒之后,先洗漱干净,好好休养一番,等主殿清理妥当,再让他们搬回主殿。”
崇祯皇帝听完朱慈烺的解释,脸上的疑惑之色瞬间消散,眉头也舒展开来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慰与赞许。他伸出手,轻轻搭在朱慈烺的肩膀上,用力拍了拍,语气之中满是夸赞:“哦,原来如此,是朕错怪春香了,也错怪皇儿了。皇儿想得真是周到,用心了,辛苦你了。”他心中十分欣慰,自己的这个儿子,不仅有担当、有能力,还如此细心体贴,懂得照顾亲人,实在是大明之幸,朱家之幸。
朱慈烺微微躬身,笑着说道:“父皇言重了,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,能为父皇分忧,能照顾好母后、皇伯母和三弟,是儿臣的本分,谈不上辛苦。”
崇祯皇帝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再次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,随后便拉着他的手,父子二人并肩朝着偏殿走去,气氛温馨而和睦。春香站在一旁,看到皇爷和小爷如此亲昵的模样,俏脸上再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眼底满是欣慰。她入宫多年,一直跟在周皇后身边,见证了皇爷这些年的变化,半年前的皇爷,冷漠、古板、多疑,整日里忧心国事,不苟言笑,对待身边的人也十分严厉,甚至有些不近人情,可如今的皇爷,不仅变得温和了许多,还懂得体贴亲人、信任太子,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难以亲近的大明皇帝,反而多了几分人情味。
走进偏殿,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空气中原本的沉闷与异味,让人感觉清爽了许多。偏殿的布置虽然不如主殿那般华贵,却也十分精致整洁,陈设简单而温馨,阳光透过窗外的窗棂,洒在殿内的地面上,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,为这座偏殿增添了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