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以前。”
苏景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想起这里不能抽,又塞了回去。
“走之前,他清醒了一会儿。他说,‘告诉二哥,是我先对不起他’。”
苏景泽死死盯着哥哥的脸,像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个谎言。
几秒钟后,他尖声笑起来,笑得弯下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苏景行,你编故事能不能走点心?”他抹着眼角,声音却开始发抖,“那个自私透顶的杂种,临死前良心发现了?哈!你以为我会信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苏景行站起身,“我只是来传个话。”
他转身要走,苏景泽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。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苏景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,每个字都像在挣扎,“看着我的眼睛说!他真这么说?”
苏景行转身,直视弟弟扭曲的脸:“是真的,他说,他不恨你了。还让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苏景泽的手一点点松开,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椎一样瘫坐在地上。
他低着头,肩膀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骗子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闷在膝盖里,“你们都是骗子……”
苏景行站在他面前,看着这个曾被誉为天才外科医生的弟弟,如今蜷缩在精神病院的地板上,像条被遗弃的野狗。
“我要带爸妈离开这里。”苏景行说,“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苏景泽猛地抬头,眼睛红得吓人:“那我呢?”
“你留在这里治病。”
“你要扔下我?”苏景泽爬起来,表情又变得狰狞,“苏景行,你他妈!”
“苏景泽。”
苏景行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让苏景泽僵在原地。
“你出去了,能保证不再伤害自己吗?能保证不再去找苏黎麻烦吗?”
他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说,我怎么带你走?”
苏景泽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眼神涣散了一瞬,又突然聚焦:“是苏黎……是苏黎让你们都抛弃我的对不对?那个贱人!”
“够了!”苏景行第一次提高了声音。
活动室其他病人都看了过来,护士也从门口探进头。
苏景行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到了今天,你还觉得是别人的错?”
苏景泽愣愣地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凄凉:“对,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我疯了,我活该……”
他踉跄着退到窗边,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,“那你来干什么?可怜我?施舍你那点虚伪的兄弟情?”
“我来告别。”苏景行说。
“以后我会按时给你汇钱,缴费用。但人……就不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,景泽。”
苏景泽的背影僵住了。
窗外的树影在他脸上晃动。很久很久,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:“……墓地在哪?”
“城西,静安公墓。”
“朝南吗?他怕冷。”
“朝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