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这‘南洋暴发户’的皮,能不能扎进去,能扎多深,就看周末这一哆嗦了。”
李平安拍了拍他肩膀。
李平安的耳朵一动,厉晏琛也沿着窗帘的缝隙,向外望去。
街对面,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树影下,车内隐约有红光一闪即逝。
李平安和厉晏琛对视。
李平安放下窗帘,转身,脸上已恢复了“苏文柏”那副略显疲惫又带着执拗的神情,声音稍微提高,足以穿透门板让可能守在走廊的人听见。
“累了累了,都早点歇着!淑芳,你按时吃药!景深,周末的局,给我打起精神来,别丢了老子的脸!”
“知道了,爸,您也早点休息。”厉晏琛扬声应道,语气恭敬。
苏黎也轻声说了句。
“爹,晚安”。
房间内很快熄了主灯,只留下夜灯微弱的光晕。三人分别进入各自的卧室,但谁都知道,今夜无人能真正安眠。
港城的夜,在窗外无声流淌。
正如厉晏琛他们所料,关于“南洋陈氏”一家昨晚在“金汇坊”先大输后狂赢、最后被刘正亲自邀请参加周末“雅局”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在第二天中午之前,就已经在港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,并迅速发酵。
在“宝昌”珠宝行的贵宾室里,两位阔太的闲聊重点已经从“陈氏”一家夸张的购物行径,转移到了更具话题性的赌场轶闻上。
“……所以说,光会花钱不算本事,还得有点运气,或者说……门道?”
香云纱太太压低了声音,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,“昨晚在‘金汇坊’,那位陈老板,听说最后赢了这个数!”她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真丝旗袍太太倒吸一口凉气:“真的假的?在‘金汇坊’能赢那么多,还能全身而退?刘正没留他?”
“留了,怎么没留?客客气气请去周末的‘雅局’了。我看啊,这家人不简单,要么是真有大运傍身,要么……就是深藏不露。”
“刘正那只笑面虎,可不是随便递黑卡的人。”
“周末的‘雅局’啊……”旗袍太太若有所思,“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能进的地方。看来,咱们之前还真小瞧了这暴发户?”
此刻,被议论的“暴发户”一家,正按照“人设”,在酒店的西餐厅用着午餐。
“苏文柏”对着一道煎鹅肝百般挑剔,抱怨火候不对,酱汁太甜。“陈景深”好声好气地让厨师重做,又给“妻子”点了一份据说极其滋补的燕窝粥。
“陈太太”小口喝着粥,依旧没什么精神的样子,对父亲和丈夫关于周末“雅局”的零星讨论,只是柔顺地听着,偶尔轻轻点头。
他们知道,此刻餐厅里,或许就有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,在打量着、评估着他们。
而在“陆羽茶室”的包厢里,烟雾缭绕,几个男人的谈话则更加直接和暗藏机锋。
“……刘正这么急着递帖子,看来是摸不准这‘南洋陈’的深浅。”雪茄男弹了弹烟灰,“周末那局,东哥八成会到场。这陈景深要是真有两把刷子,东哥说不定会感兴趣。要是装的……哼,‘金汇坊’的地下室,可不缺埋‘肥羊’的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