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可能就不是这么慈父的样子了。
现在,自己必须依靠他,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,都需要这座半山别墅的庇护,需要父亲那深不可测的权势。
这些,苏棠棠心里通通都很清楚。
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温顺的浅笑。
“我知道了,爸。我都听您的。”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以后……不会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下定决心般,补充道:“您说得对,云驰……沈云驰他,确实配不上现在的我。以后,都听爸爸安排。”
男人对她的“识时务”似乎很满意,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柔和了些许。
“好孩子,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“以前是爸爸亏欠你,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像一条暗中窥伺的毒蛇在吐着蛇信子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0“苏家给你的,我会百倍夺回来。厉晏琛给你的羞辱,我会让他付出代价。至于你的未来……爸爸会给你铺好一条最耀眼、最安稳的路。你只需要听话,好好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“嗯。”苏棠棠乖巧地点头,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。
男人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,这才离开卧室。
房门关上的轻响传来,苏棠棠脸上那副温顺依赖的表情瞬间褪去,只剩下疲惫和一片冰冷。
饭后,苏棠棠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睡下了,她现在孕晚期,身子重,也很容易累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确认苏棠棠呼吸平稳,陷入沉睡,神秘人才轻轻带上卧室的门。
厚重的实木门扉隔绝了室内的所有声音。
神秘人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门外静静站了几秒,侧耳倾听,直到确认里面再无动静,才转身,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,朝书房走去。
脚步无声,身影在壁灯投下的光晕中拉长又缩短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门而入,反手落锁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开顶灯,任由窗外城市遥远的光和偶尔掠过的灯塔光束,为室内提供着照明。
空气里雪茄的余味尚未散尽,混合着皮质家具和旧书的特有气息。
神秘人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,没有坐下,而是立在桌前阴影里。目光扫过桌上那部造型古旧、毫不起眼的黑色卫星电话,如同凝视着一个沉睡的怪物。
停顿了大约三息,他伸出手,拿起了电话。
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绕到书桌后,在宽大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,身体沉入阴影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手指在侧面不起眼的数字键上移动。
等待接通的忙音响起,单调而绵长,在寂静中放大,敲打着耳膜。
他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听着,另一只空着的手,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与他平缓的呼吸同步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大约响了七八声,忙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