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问候,没有确认,听筒那头只有一片深沉的、带着细微电流底噪的寂静,仿佛连接着虚空。
“老板。”
神秘人开口,带着一丝恭谨。
此时的神秘人,丝毫看不出在手了所有锋芒,只剩下绝对服从与恭敬。
电话那头没有说话。
神秘人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些,手背的骨节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分明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港城这边,周末的局已经安排好了,‘南洋陈’的帖子也递过去了。”
“刘正那边我派人去试探过,通过监听和跟踪来看,没什么异常。”
“我让他们周末进‘雅间’,再仔细看看成色。”
他停顿,等了两秒。电话那头依旧寂静,但他知道对方在听。
“苏棠棠这边,状态还行,就是人有点木,问起沈家那个废物小子。”
“我按您的意思敲打过了,让她断了念想。孩子一切正常,预产期在下个月,医院里里外外都加了人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汇报完基本情况,他话锋微转,声音压低了些:“老板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国内那边,眼线报过来的消息,厉晏琛和苏黎,太‘正常’了。每天按时上下班,筹备婚礼,逛街吃饭,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”
“厉氏前阵子刚被我们咬了一口,丢了几个亿,厉晏琛就一点反应没有?还有苏黎,跟李平安那边也断了联系似的。”
“这有点不像他们的作风。”
神秘人说出了自己的疑虑,然后再次沉默,等待指示。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几秒钟后,那个经过特殊处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,终于从听筒中传来。
“原计划不变。周末的局,你看紧。‘南洋陈’是鱼是饵,验过才知道。”
声音顿了顿,即使隔着变声器,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决断力。
“厉晏琛如果真在深城,算他识相,多活几天。如果他不在……”
那声音微妙地拖长了半拍。
“港城是我们的地盘,他若敢来,就别想活着回去。”
“苏棠棠和孩子,是重中之重,不容有失。必要的时候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是,老板。我明白。”男人沉声应道,后背微微绷直,“周末我会亲自盯着。如果厉晏琛的人真的混进来,或者……他本人胆大包天亲自来了,我一定把他挖出来。苏棠棠和孩子,您放心,一根头发都不会少。”
“嗯。”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简单的音节,随即,“保持联络。”
通话结束。忙音短促地响了一下,彻底安静。
男人缓缓放下卫星电话,手心竟有细微的湿意。他靠进高背椅里,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每次和“老板”通话,即便只是寥寥数语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人透不过气。
他眼前不由自主地,再次闪过那张脸。
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,惊鸿一瞥看到的、属于“老板”的真实面容。
那绝对是一张会让厉晏琛,乃至整个深城商圈都大吃一惊、觉得匪夷所思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