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转过身,顶着那张平凡无奇的脸,冲他眨了眨眼。声音也刻意压低放缓,带着点市井妇人的软糯腔调,与“苏黎”清冷的嗓音和“陈太太”的细弱截然不同。
厉晏琛回过神来,对上她镜片后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。
他轻咳一声,移开视线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掩饰刚才一瞬间的失态:“你这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苏黎走近几步,故意用这副陌生的面容凑近他,压低了声音,用那种软糯的腔调,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。
“先生,您盯着我一个平平无奇的老阿姨看了这么久,是我脸上有东西,还是……您就好这一口?”
厉晏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“调戏”弄得一愣,耳根微微有些发热,但面上依旧绷着总裁的架子,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和纵容。
他放下杯子,伸手,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边缘。
“别闹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带着警告,但没什么力度。
“小心等会儿我让你露馅。”
苏黎见好就收,退开一步,恢复了正经神色,只是眼底的笑意未散。
“放心,这副样子,连李叔不仔细看都分不出来。我约了下午在茶餐厅‘看诊’,地方鱼龙混杂,正好听点风声。”
“你这边按计划,继续扮演好‘焦急等待岳父病愈、并期待周末赌局’的陈老板就行。”
厉晏琛点了点头,看着她拿起一个同样毫不起眼的旧帆布包,将一些工具和伪装用品塞进去。
“注意安全,随时联系。”
“阿虎会在外围接应你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苏黎摆摆手,走到门边,又回头,用那张平凡的脸对他做了个“安心”的口型,这才拉开门,低着头,微微含着胸,以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步伐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店走廊的人流中,转眼不见了踪影。
厉晏琛站在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走廊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脸颊边缘时,那微妙的不真实感。他摇了摇头,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一下。
苏黎离开后不久,厉晏琛也换了身行头,依旧是“陈景深”那副富商打扮,只是眉宇间刻意染上了几分愁容和疲惫,少了前几日刻意表现出的亢奋与新奇。
他独自一人,再次来到了“金汇坊”。
白天的赌场比夜晚清冷些,但依旧有不少常客和寻求刺激的游客。
厉晏琛熟门熟路地换了筹码,没有去楼下的血腥“角斗场”区域。
而是在大厅的几张普通赌台边转了转,下了几注不大不小的筹码,输赢参半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果然,没转多久,就有人凑了过来。
正是那天晚上在“困兽之斗”时阴阳怪气、后来被刘正压下去的马富豪。
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像是生意伙伴的人。
“哟!陈老板!稀客啊今天!”
马富豪端着杯酒,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打量和探究,“怎么一个人?尊夫人呢?还有那位脾气不小的老爷子,没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