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心媛在心中下了定论。
昨晚在“金汇坊”门口,被他那病秧子老婆和刻薄岳父当众落面子,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火。
没想到,这个陈景深看起来在牌桌上运筹帷幄、有点小聪明的样子,一离开赌桌,竟是个如此上不得台面、被家里女人管得死死的软骨头!
她徐心媛要家世有家世,要容貌有容貌,要手段有手段,在这港城,多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,想尽办法讨她欢心。
在港城,只要稍稍她对其他男人表露出一点兴趣,就和自己抛来橄榄枝的人大有人在。
陈景深倒好,满脑子都是他那个风吹就倒的老婆和蛮横的岳父!
“陈老板。”
车子汇入主路车流,徐心媛单手搭着方向盘,目光掠过前方,话音却悠悠飘过来,像随口闲聊。
“有些话,我放在心里有阵子了,今天既然顺路,就多嘴两句,你可别嫌我交浅言深。”
“徐小姐,不妨直说。”
徐心媛从后视镜里瞥了厉晏琛一眼。
“我就是好奇,我是真有点好奇,你那位太太林淑芳……到底是怎样一个人?”
“能让你这样的人物,事事以她为先,几乎到了……言听计从的地步。”
“还有你那个岳父。那架势……对你呼来喝去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半点情面都不给你留。外人看了都替你憋屈。陈老板,以你现在的实力和手腕,何必受这份气?”
陈景深闻言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眉头立刻蹙了起来,显出几分明显的不快。
他转过脸看向徐心媛:“徐小姐,您……您怎么能这么说呢?”
“你不了解。”
“我岳父他……是脾气差了点,但他也是关心淑芳。”
“再说了,当年我还是个穷小子,刚起步的时候是淑芳一家拉了我一把,这份情,我记着,也认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从徐心媛脸上移开,像是陷入了某种粗糙而朴素的回忆里,声音也沉了沉:
“徐小姐,不瞒您说,我就是个粗人出身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。”
“别人对我一分好,我心里能记十分。淑芳她们家在我最难的时候伸了手,这份好,够我记一辈子。”
“就这么点好,算得上什么?”
徐心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又是这副说辞!她最看不上这种被所谓“恩情”和“感情”捆绑住的男人,没出息!
“哼。”
“就因为这么点小头小利,你能记这么久?”
“陈景深,你现在什么身家,她们家又给了你多少?值得你拿一辈子去还?”
陈景深眉头微皱,声音沉了沉:“徐小姐,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徐心媛嘴角扯开一个讥诮的弧度,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,话锋故意往最敏感的地方刺去。
“我看是你那个‘青梅竹马’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吧?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,事业上能给你什么助力?怕是光照顾她就够你费神了吧?”
“除了拖累你,还能干什么?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吧?”
徐心媛偏头看了“陈景深”一眼,更加尖锐:“我听说,你们结婚这么久,一直没孩子?你们男人,尤其是像你现在这样的,真的不在乎这个?”
这话已经相当刻薄无礼了。
陈景深脸色骤然一沉,转过脸直视她,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徐小姐!请您说话点!”
他吸了一口气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:“我娶淑芳,是因为我喜欢她!打小就喜欢!跟她能不能帮我,能不能生孩子,没有半点关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