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华沉默了片刻,这短暂的沉默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他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四位合伙人,那眼神平静却极具穿透力,仿佛能看穿所有资本修辞下的真实意图。
“我理解各位对星宇的信心。”
他缓缓说道,措辞极其谨慎,
“星宇的发展,确实需要长期、稳定且强有力的战略伙伴。”
他话锋微转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不过,关于股权结构的调整,涉及到公司长远的发展战略和控制权安排,需要非常审慎的考量。目前阶段,维持现有架构的稳定性,对于集中精力完成产品量产、构建生态系统至关重要。”
他没有直接说“不”,但拒绝的意思已经清晰地传递出去。
他巧妙地避开了“估值”这个敏感话题,而是将焦点引向了“公司战略”和“稳定性”,这让拒绝显得合情合理,而非对资本的不满。
几位合伙人的脸上,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,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。
他们都是资本市场的老手,明白在这种时候,强逼只会适得其反。
沈墨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,他端起香槟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细密的气泡,继续说道:
“当然,星宇的未来征程才刚刚开始。随着业务版图的拓展,尤其是在全球市场的深入和‘安卓’生态的构建过程中,必然会有新的资本需求和战略合作机会。”
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活口,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。
“到那个时候,”
他抬起眼,目光再次与几位合伙人交汇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几乎不存在的弧度,
“我相信,我们会有更深入的讨论空间。各位作为星宇最重要的早期伙伴,自然会拥有相应的优先权。”
他没有承诺任何具体的股份,也没有给出任何时间表,只是画了一张名为“未来可能性”的大饼。
但这张饼,对于这些嗅觉敏锐的资本猎手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它意味着沈墨华并没有完全关闭增持的大门,只是将时机选择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,并且暗示,未来的合作将与他宏大的战略蓝图紧密挂钩。
维克汉姆率先反应过来,他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:
“好!有沈你这句话就够了!我们高盛,永远是你最坚定的盟友!”
他再次举起酒杯,这一次,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和长期的期待。
艾米莉·索恩优雅地微笑点头:
“摩根士丹利期待与星宇共同探索下一个阶段的机遇。”
道格拉斯·莱恩和布鲁斯·克莱恩也纷纷举杯示意,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紧张试探从未发生。
沈墨华与他们轻轻碰杯,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抿了一小口香槟,冰冷的液体带着一丝涩意。
他深知,与资本的共舞,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,既要借助其力量,又绝不能让其反客为主。
今晚的应对,既守住了底线,维持了战略同盟的稳定,又将未来的主动权,紧紧攥在了自己掌心。
雪茄吧外的宴会依旧喧嚣,而在这片奢华的静谧之中,一场关于未来帝国权杖的无声博弈,刚刚告一段落。
沈墨华知道,这样的试探,在未来绝不会少。
但他更相信,只要星宇这艘火箭持续以超越预期的速度攀升,那么,执掌方向舵的人,永远只能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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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湾珍珠酒店的喧嚣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外,顶层套房的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,以及窗外波斯湾永不停歇的海浪轻语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多哈的夜景如同洒落的碎钻,璀璨却遥远。
套房内只开了几盏壁灯,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,将白日的辉煌与喧嚣沉淀为私密的静谧。
沈墨华脱下外套,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林清晓的目光。
她刚刚完成对套房的最后一轮安全检查,正站在玄关处,看着他随意放置的外套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像看到了程序代码中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错误。
“外套,应该挂进衣帽间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执行标准流程般的刻板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墨华松了松衬衫领口,有些疲惫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皮
:“它在这里,不影响空气成分,也不改变房间的熵值。”
他习惯性地用他那套数据和逻辑来应对她的“秩序论”。
“会增加灰尘附着概率,并且影响空间视觉整洁度。”
林清晓走上前,动作利落地拿起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,仔细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,转身走向衣帽间,将其悬挂在指定位置,衣架间距精准一致。
看着她一丝不苟的背影,沈墨华推了推眼镜,忽然开口:
“今天的香槟塔,碎片清理记录做了吗?玻璃成分,酒液挥发残留,对地毯材质的潜在影响评估?”
林清晓挂好衣服转身,清冷的眸子扫过他,带着点“你又来找茬”的意味:
“酒店保洁部门已处理完毕。相关化学残留监测由他们负责。我的职责范围不包括撰写地毯影响报告。”
“哦?”
沈墨华挑眉,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毒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