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一处拐角,叶桉停下脚步,背靠着冰冷的墙面,闭上眼,大口的呼吸。
冬夜的寒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,冻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锐利的痛感。
许望的话,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。
“夜里做梦时,有一刻觉得亏欠吗?”
“为什么受害者好好的……我父母却躺在冰冷的墓地?”
“有她没我,有我没她!”
每一个字,都烫在她的心尖上。
是啊,她亏欠。
从睁开眼睛知道自己还活着,这份亏欠就融入了她的骨血。
她以为时间能冲淡,以为努力能弥补。
可许望的话,彻底粉碎了她的自欺欺人。
她到底让许望承担了不该有的痛苦,不管如何,她的父母也算是就在间接害死的。
她如果是许望,只会更恨自己吧?
就在这时,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,停在了拐角另一侧,与她仅仅一墙之隔。
是许老的声音,“阿望,你给我站住!”
叶桉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将自己更深地缩进阴影里。
紧接着,是许望的声音:“爷爷,您不用再说了。我刚才的话,不是气话。”
“混账!”许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似乎动了真怒,“那是你小叔!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血缘最近的亲人之一!为了一个……为了过去的事,你要把家拆散吗?你父母在天之灵,看到你们叔侄反目,会安心吗?!”
“我父母在天之灵?”许望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“他们要是真在天有灵,看到杀害他们的间接凶手,登堂入室,成了许家的座上宾,甚至要成为许家的媳妇,他们会安心吗?”
“爷爷,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,您今晚坐在这里,看着叶桉,心里就真的一点疙瘩都没有?您就真能忘了,我父母尸体被送回来的时候?”
许老沉默了。
这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,像一把钝刀,割在叶桉心上。
没有不会不在意,就连许怀临,也肯定是在意的。
片刻,许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苍老了许多,也沉重了许多:“阿望,那是一场意外。叶桉那孩子,当年才五六岁,她也是无辜的。这些年,她不容易,怀临也是真心待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