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在外面候着了,让他仔细给你看看伤,上药。”
“然后,用些早膳。朕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。”
他俯身,替沈明禾将被角掖好,指尖拂过她额前微湿的发丝,“好好睡一觉。睡醒了,养足精神,再来与朕说那些……嗯?”
沈明禾被裹在柔软的锦被里,暖意迅速驱散了肌肤上的凉意,但身上的伤处也开始传来阵阵清晰的刺痛。
她确实精力不济,头晕沉沉的,身上也疼。
他说得对,身子要紧,强撑着谈论正事也无益。
那些事情,他定然会先着手处理。
她眨了眨还有些湿漉的眼睛,乖乖地点了点头,甚至因为暖意和放松,带上了一丝倦懒的鼻音:
“嗯……那让云岫做水晶肴蹄,还有蟹黄汤包。”
她小声地点着菜肴,像是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,可以任性一下。
戚承晏见她终于放松下来,露出些娇憨依赖的模样,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。
他揉了揉她半干的发顶,声音放柔:“好。”
说罢,他又看了她一眼,确定沈明禾乖乖躺着,这才起身,转身朝外走去。
房门在戚承晏身后轻轻关上。
……
就在房门关合的刹那,戚承晏脸上那片刻的温柔与纵容瞬间敛去。
一夜未眠的疲惫依旧刻在眼底眉梢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却锐利如出鞘的寒刃,扫过门外廊下肃立的众人。
候在门外的王全、云岫、朴榆,垂首立于阶的江南河道总督齐佑林,已及被齐佑林请来、此刻正躬身侍立一旁的王和王老大夫。
谁也没错过戚承晏踏出房门时,那骤然转变的脸色和周身散发出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所有人俱是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。
跟在齐佑林身后的王和王老大夫,本就因被紧急请来、又见此处戒备森严而心中惴惴,此刻更是吓得身子佝偻得更低,握着医箱的手都微微发抖。
他行医数十年,见过不少达官贵人,上次被请来为这位“齐公子”诊脉时,便知是贵客,能让齐大人亲自作陪。
可方才他赶到清心斋时,亲眼看见那位堂堂三品河道总督齐佑林,是直接跪在院中石阶下的!
……这天下,能有此资格的,不言而喻。
想到自己即将要为里面那位“贵人”看诊,王和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。
云岫看着陛下阴沉的脸色,心中害怕极了。
娘娘伤成那样回来,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陛下的怒火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。
此刻见陛下出来,神情如此可怕,更是惴惴不安,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屈膝行礼,声音微颤:“陛下……”
戚承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声音冷冽:“进去,伺候娘娘更衣。然后传大夫看诊。再去吩咐厨房,备些水晶肴蹄、蟹黄汤包,要清淡易克化的。”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云岫连忙应下,不敢有丝毫耽搁,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内室。
就在这时,越知遥步履匆匆,从院门外疾步而入,穿过庭院,来到廊下,单膝跪地,沉声禀报:
“启禀主子……两淮盐运使林守谦,在外求见。”
戚承晏眸光一凛。林守谦?他倒是来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