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,此刻的薛含章,竟让久经江湖的范黎都感到心头发寒。
但他不能退,他咬了咬牙,又上前半步,几乎挡住了薛含章所有去路,恳切道:“薛姑娘!您听我一句劝!”
“这‘寄畅园’绝非寻常府邸,守卫森严,机关重重。赵鸿心狠手辣,您若是贸然闯入,一旦被发现,恐有性命之忧!”
“不若……不若您先随我回范府,我们寻公子一同商议,定能想出更稳妥的法子!”
“从长计议?”薛含章终于停下脚步,侧头看了他一眼,“我等不了!”
她目光越过范黎,投向那堵高耸的的园墙。
母亲还活着……就在这一墙之隔内,她一定要进去!
这么多年,她一直以为母亲早已不堪折辱“病故”在教坊司,可今日从皇后娘娘那里得到的消息,还有范恒安的证实……
母亲不仅活着,还成了赵鸿的夫人!
可当年……母亲是那样温柔刚烈的人,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抛下自己,独自在这仇人府中“安享富贵”!
她一定要进去,一定要亲眼见到母亲,问个清楚,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,刀山火海!
想到这里,薛含章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。
她不再废话,身形倏动,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,五指成爪,直取范黎拦在她身前的手臂关节。
“你?!”范黎大惊,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会突然出手,而且招式凌厉,绝非花架子!
可就在不久前,他还在公子书房不小心瞥见,这位薛姑娘还温顺地坐在软榻上,公子正亲手为她整理略微散乱的衣襟。
虽无过多言语,但那画面在他眼中,分明是郎情妾意、静谧美好。
怎么转眼之间,就变成了这副冷面罗刹、出手无情的模样?
他昨夜受伤,手臂本就使不上力,仓促间只能侧身格挡。
然而薛含章这一招竟是虚招,在他侧身的同时,她右脚无声无息地踢出,正中他另一条腿的膝弯。
“唔!”范黎腿上一软,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一时竟无法起身。
他惊愕地抬头,看着薛含章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,几步助跑,足尖在墙边一株老树树干上轻轻一点。
那身形借力拔起,单手在墙头一按,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道高墙,消失在了“寄畅园”内。
范黎跪在地上,看着空荡荡的墙头,又惊又急。
这薛姑娘……竟有如此身手?公子知道吗?现在怎么办?
……
“寄畅园”内,薛含章如同暗夜中的狸猫,凭借着昨日随沈明禾来时留下的些许记忆,在亭台楼阁、假山花木间飞快而隐蔽地穿行。
她小心避开偶尔巡逻而过的护院家丁,心跳如鼓,却又异常冷静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,绕过一片竹林,眼前是一片精巧的假山池塘,景致清幽。
薛含章正欲快速通过,忽听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,正朝这边而来,她立刻闪身躲入一处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缝隙中。
几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回廊转角走来。为首是一位身着素雅衣裙、身姿窈窕的妇人,身旁跟着两名捧着东西的丫鬟。
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,虽有些距离,但那眉眼,那仪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