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她自己……这条命,早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就不想要了。
下了黄泉,薛观……他还愿意见自己吗?还会原谅这个愚蠢又懦弱的妻子吗?
“母亲!不要!”薛含章骇然失色,惊呼出声。
然而陆书宜的动作快得惊人,薛含章拦时已迟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扑过去。
“铛!”,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!
一把玄衣卫的制式长刀,后发先至,精准地格开了陆书宜刺向赵鸿的发簪。
出手的越知遥面无表情,阻住了陆书宜的致命一击,又未伤她分毫。
他冷眼看着这一切,声音没有丝毫波澜:“拿下。”
数名玄衣卫立刻上前,干脆利落地将犹在癫狂状态、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赵鸿双臂反剪,用特制的镣铐锁住。
赵吉试图反抗,也被瞬间制服。
陆书宜因那一格之力,踉跄着向后跌倒在地,手中的发簪再次脱手。
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随之熄灭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她茫然地看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,又看了一眼被牢牢制住的赵鸿,忽然,她猛地抓起掉落在地的发簪,再次朝着自己的颈侧狠狠刺去!
这一次,她的动作更快,更决绝。
“母亲——!”
薛含章魂飞魄散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过去,用自己的手,死死握住了那支刺向母亲脖颈的发簪。
锋利的簪尖瞬间刺伤了她的手掌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发簪,也染红了母女相握的手。
钻心的疼痛让薛含章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,但她却死死握着,不肯松开分毫。
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,薛含章看着陆书宜空洞绝望的眼睛,声音破碎嘶哑:“母亲……不要……母亲……您怎能这般无情?”
“女儿才刚刚寻到您……数年的分离,女儿日夜思念,从未敢忘……”
“您为何……为何又要抛下含章?您让含章……如何独活?”
温热的鲜血滴落在陆书宜的手上,那滚烫的触感和薛含章痛彻心扉的哭喊,骤然将她从疯狂边缘猛然拉回。
她怔怔地看着女儿鲜血淋漓的手,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、此刻却布满泪痕和痛苦的脸庞,眼中渐渐恢复了焦距。
“含……含章……”陆书宜颤抖着松开了紧握发簪手,想去碰薛含章受伤的手,却又不敢,只能慌乱无措地喃喃,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母亲不好……”
“是母亲对不起你……母亲是个罪人……母亲不配……”
薛含章不顾手上的剧痛,猛地伸出双臂,将浑身颤抖、濒临崩溃的陆书宜紧紧拥入怀中,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。
她将脸埋在母亲肩头,泣不成声:“不……母亲没有错……是那些坏人……”
“含章再也不和母亲分开了……再也不分开了……”
越知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冷硬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只对一旁的玄衣卫简短吩咐了一句:“将钦犯赵鸿、赵吉押入诏狱,严加看管。”
“……赵府女眷……单独关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