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间,云岫一直留意着内室的动静。听到里面似乎有隐约的说话声和窸窣响动,以为是帝后二人醒了,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,准备进去伺候。
然而,她刚刚踏入正厅,还未走到内室门边,便隐隐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些……不同寻常的、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。
虽然隔着门帘和屏风,听不真切,但那偶尔溢出的、属于自家主子带着泣音的轻哼,以及陛下低沉压抑的喘息……
云岫脚步猛地顿住,脸上“轰”地一下烧得通红。
她立刻明白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,哪里还敢再往里走一步?
云岫慌忙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,轻轻带上了正厅的门。
王全也守在廊下,见云岫进去片刻便满脸通红地退了出来,神色还带着几分慌乱,这位御前大总管何等精明,立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只是不知怎地他看着云岫羞窘的模样,自己那张经风历雨、早已修炼得不动声色的老脸,竟也罕见地微微一热,颇有些不自在。
王全清了清嗓子,目光游移地望向院中早已然暗下来的天空,没头没脑地低声咕哝了一句:“今儿这月亮……可真……真亮堂……”
话一出口,自己也觉得不妥,这天儿沉的,哪来的月亮?顿时更加窘迫。
云岫原本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,听到王全这前言不搭后语的“感慨”。
再看他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,不知怎的,那股子羞窘突然散了大半,竟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,轻笑了出来。
她强自镇定,低声道:“王总管,奴婢……奴婢先去备着热水和干净的巾帕。”
说罢,也不等王全反应,便提着裙摆,脚步匆匆地朝着小厨房和后罩房的方向快步离开了。
王全看着云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中却是百感交集。
他这位御前大总管,自陛下决定微服南巡起,便被“困”在这后院之中,许多惊心动魄的场面未能亲见。
但今晨陛下抱着浑身狼狈的娘娘冲进清心斋时,那骇人的脸色与眼神,他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白日他一直跟在陛下身边,亲眼看着陛下是如何雷霆手段,一道道旨意连发……陛下的眉心几乎就没舒展过。
那些旨意一旦发出,会在朝野、在江南掀起多大的风浪,旁人或许懵懂,他这浸淫宫廷朝堂多年的人却再清楚不过。
只是……陛下这龙体,白日里那般殚精竭虑,这才回清心斋陪着皇后歇下不过一两个时辰……
这就又……这般龙精虎猛?
这……这年轻就是好啊,精力旺盛!
王全暗自琢磨着,回京之后,是不是得好好给陛下调理调理,这江南之行,当真是劳心又……咳,劳力啊!
……
清心斋的小厨房里,炉火正旺。
沈明禾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外衫,长发松松挽起,正站在灶台前,神情专注地看着砂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冒着热气的汤羹。
她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流畅,甚至有些笨拙和小心翼翼,但好在步骤清晰,倒也像模像样地将几样简单的食材处理妥当,一一放入锅中。
云岫在一旁帮忙看着火候,偶尔递个东西,眼角余光却忍不住悄悄往自家娘娘身上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