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?
这么快?
沈明禾心中掀起波澜,江南盐务刚刚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江家、赵鸿等主要案犯虽已落网。
但后续的审讯、清算、盐政整顿、安抚地方、提拔新吏……千头万绪,纷繁复杂。
她原以为,至少还需在此停留数日,甚至半月,方能将局面完全稳住。
而这短短数日的扬州之行,惊心动魄,波谲云诡,从初入时的暗中探查,到后来的倭寇劫船、身陷囹圄、发现火药、设计脱身,再到昨夜惊魂、今晨收网……
短短时日,竟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此刻骤然听闻即将返京,一时间心绪纷杂。
仿佛昨日才踏入这“清心斋”,今日便要离开了。
她怔怔地望着戚承晏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戚承晏已随她一同站起,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重复了一遍:“是,回京。”
说着,他不再看她眼中的震惊与疑惑,转身从桌案上拿起另一卷墨迹尤新的卷宗册子,递到她面前。
沈明禾压下心头的疑虑,收敛心神,接过册子,立刻翻开。
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墨迹尚新的条目和数额,她的眼睛倏然睁大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“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戚承晏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冷峭:“这是今日从江、赵二府已抄检出来的部分财物初步核计。”
“据初步估算,大约只占赵府全部家资的三成。”
“除此之外,赵府产业田庄、隐匿于各处的窖藏、以及通过关联商号转移的资产,至少还有四成未及详细核算,另有三成左右更为隐匿,一时难以厘清。”
沈明禾听着他的解释,目光再次落回卷宗上那触目惊心的数目上,暗自咂舌。
仅赵府一府,在今日仓促的一轮抄检中,从府库、票号、各地田产商铺等处起获的现银、黄金、珠宝玉器、古董字画、各色票证……初步估算,价值竟已超过二百万两白银!
而这,竟然只占了赵鸿全部家财的三成左右?
这还仅仅是一家盐商!说其富可敌国,真是一点也不为过。
要知道,大周国库一年岁入,也从未过千万两。这赵鸿以一介商贾之力,靠着盘剥盐利、勾结官府所聚之财竟能比肩国库!
这需要吸吮多少百姓的膏血,才堆积起这金山银山?又侵吞了多少本该属于朝廷、用于养兵、治河、赈灾的盐税?
如今不过是抄了江、赵这两大盐商,便凭空得了如此巨额的“横财”。
沈明禾忽然有些明白,为何自古不少君王,对“抄家”之事,总会显出几分异样的“热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