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玲儿骑着马,紧紧跟在叶天歌的身侧。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,但看到对方那张冷峻的侧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个男人,身上充满了谜团。他强大,冷漠,行事果决。他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人。不是卑躬屈膝的下人,不是精于算计的商人,也不是那些只懂厮杀的莽武夫。
叶天歌的眼神太空洞了,空洞得像是能吞噬一切。可偶尔,当他看向远方时,那眼底深处又会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寂,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。
"恩公……之前在三岔镇,您伤得很重,是怎么……"霍玲儿终于还是忍不住,小心翼翼的开了口。
"活下来了。"叶天歌的回答,简单到让她无法接话。
他没有兴趣向一个凡人少女解释自己身体的玄妙。那一日,投出那惊天一矛,彻底激活了丹田深处的气血之种后,他这副躯体,才算真正开始展现出神魔之躯的冰山一角。
那颗气血之种,如今已化作一座无形的烘炉。它不再是被动的转化能量,而是主动的,霸道的,掠夺着一切。
叶天歌每一次呼吸,吐纳的不仅仅是空气,还有天地间那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游离元气。这些元气一入体,便被那座烘炉瞬间碾碎、提纯,化作精纯的气血,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吃下去的食物,不再需要经过肠胃的缓慢消化。那些蕴含着能量的血肉精华,直接就被烘炉抽取,炼化。
叶天歌甚至能感觉到,连自己投向外界的目光,自己的念头,在散发出去的同时,都在从这方天地间刮取着某种无形的养分。
这具身体,变成了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。时时刻刻,都在变强。
这种感觉,对他而言,既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是这种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的攀升感,陌生的是,这种纯粹作用于肉壳的成长方式,是他前世从未体验过的。
他的神魔之躯,在这片看似贫瘠的凡人世界,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进化之路。
"恩公,您……是修士吗?"霍玲儿换了一个问法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试探和敬畏。
叶天歌的目光,终于从前方收了回来,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"你见过修士?"
霍玲儿被他看得有些紧张,点了点头,又飞快的摇了摇头:"我没亲眼见过。只是听我父亲说过。他说,在这片大地的名山大川,洞天福地之中,生活着一些餐风饮露,能飞天遁地,移山填海的仙人。他们,就是修士。"
"他还说,我们这些凡人,终其一生,都未必能得见仙颜。就算是各大城邦的城主,在那些真正的修士面前,也与蝼蚁无异。"
叶天歌心中了然。这个世界,果然有修士的存在。只是他们似乎与凡俗世界隔绝,高高在上,不履凡尘。
"你父亲,还说过什么?"叶天歌追问。
"父亲说,修士们看不起我们凡人,但他们也需要一些世俗之物。比如一些特殊的矿石,上了年份的药材,或是用凡间手艺打造的奇巧之物。我们烈火堂的生意,有一小部分,就是和一些修士的外门执事做的。"
"外门执事……"叶天歌咀嚼着这个词。看来,所谓的修士宗门,也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。
"那些执事,都来自哪里?"
"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。"霍玲儿苦笑着摇头,"父亲从不让我接触这些。他说,与那些人打交道,如履薄冰,一步踏错,就是万劫不复。这次我们运送的货物里,就有一件是为了一位执事大人准备的,没想到……"
她没有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这次的截杀,很可能就与那件货物有关。
叶天歌不再追问。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。看来,想要找到弟弟叶长生的线索,就必须先进入这个世界的修士圈。而烈火堂,或者说它背后的烈火商盟,就是一块绝佳的敲门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