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丫才七岁!我不累,我会多带点钱回家,我不累。”
“小姐睡,小姐睡,”陈阿芳晃着那瓷人,身体愈加腐烂,脸上几乎烂作一团,“三丫睡,三丫睡……”
“她是把方柔当成自己的孩子了。”崔三娘的声音在时镜身后响起。
刚刚询问陈阿芳话时,时镜就跟崔三娘说了声,崔三娘选择了出来听。
时镜“嗯”了声。
崔三娘低笑了声,“多可悲啊,她明明过得也不好。”
陈阿芳过得不好。
没有一拜天地的喜礼,爹娘收个钱,就去人家家里过了年。
为了留住孩子自个出去挣钱,孩子父亲在家躺平,自己还要被苛责。
“是挺可悲的。”时镜说。
因为房间里的声音变了,全变成了陈阿芳的声音。
最开始是对方柔说的。
“小姐,如今最要紧的就是你的亲事。嫁人,就是女子二次投胎,小姐如今可是拿着上好的胎位了。”
“嫁人……自是好事。以后老了也有个伴不是?”
“我哪里会过不好,我要是过得不好,能生三个孩子啊?小姐莫要多想,您看,我男人昨日还托人给我送了护手的药膏,他也是常疼我惦记我的。”
“生孩子有什么疼的,我都忘了,你看我生了三个不还是好好的。”
之后是做喜婆时说的。
“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,小两口在一块哪有不吵架的,床头吵床尾和,越吵感情越好。”
“那是老实本分的人,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。”
“你可听谁家说结了亲不好的?各家自都是和和美美的,你在家还得端茶倒水,那到了人家家里就是当家做主的,若是不好,那怎么那么多人赶着吉日成亲?”
……
陈阿芳的一生在一句句说话声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她整个人也在一句句中腐烂。
最后瘫软在地,形成一滩烂泥。
终于不疯了。
一切似乎在此刻寂静。
崔三娘飘进去,捡起了烂泥里的那个瓷人。
烂泥上的眼珠子抬起。
在看到崔三娘后猛地瞪圆。
陈阿芳的眼神在剧烈波动。
崔三娘却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收起瓷人,就朝时镜走去。
“挺可悲的,她生活在谎言里。”
时镜知道,崔三娘说的是方柔。
又或者不止方柔。
时镜蹲下身,“可以告诉我什么了吗?”
陈阿芳看着时镜,眼神透露迷茫。
“我不知道,不记得,我只记得我跑进侯府找侯爷,有人杀了我。我听到有人在骗侯爷,我要阻止,我在侯府新房,有东西在唤我回家,我到了生死坊……”
果然。
陈阿芳知道的只有死前的那一点场景。
就在时镜遗憾时。
低低的声音响起。
“那是个女子……很美,弓箭……”
说这些话似乎触发了规则,陈阿芳左眼球直接就炸开了。
时镜快速道:“九阙人吗?”
陈阿芳的身影很弱。
“……生……”
“人。”
最后一个字似乎是抵抗着什么用力喊出来的。
字落下时。
眼前的烂泥直接嘭得一声炸开。
亏得时镜跑得快。
崔三娘站在时镜旁边,“生人?”
时镜:“玩家。她嘴里的生人就是玩家。”
是玩家降临,屠了侯府。
这应该才是陈阿芳那藏着的最后10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