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镜单膝跪在棺盖上,一手按刀,全身紧绷。
她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,里面塞满了从生死坊获得的道具。脖子上挂着一块石头,橘红色披巾在颈间绕了一圈。
发牌绕着她不安地闪烁:“它不会把我跟你分……”
“归——”
第二声唢呐撕裂空气。
世界骤然死寂。
发牌的声音消失了。
时镜独自站在一片浓稠的白色里。
没有丧队。
没有棺材。
她像是被无意滴在纯白画纸上的墨点,放眼望去,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茫。
不冷,不热,没有气味,没有触感。
时镜见过冲进副本迷雾后惨叫的人;见过浑身是血爬出来喃喃“出不去”的人;也见过从雾里走出来后,眼神完全变了的人。
无一不在证明,副本边界之外,是比副本本身更可怕的所在。
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是因为这个副本“允许”进入迷雾吗?
幸好背包和道具都还在……
不。
时镜低头,看着光溜溜的自己,陷入了沉默。
……真行。
什么时候被脱光的,她毫无察觉。
倒也不算全裸……
那条橘红披巾软软搭在身上。光裸的脚边,散落着多件:一面古镜、一个巫蛊新娘玩偶、一串手链、一本书……
都是生死坊里得来的东西。
她自己原本的道具,一件也没带进来。
时镜轻轻吐了口气。
还好。
至少不是两手空空。
她捡起那个巫蛊新娘玩偶,“把衣裳借给我穿好吗?回头让屠香莲再给你做一身。”
说话间,她已经拎起披巾,打算用它裹身。
没想到,眼前忽然一红。
时镜掀开盖头,低头看去,身上已是一袭大红嫁衣。
再看向手中的玩偶,它已光溜溜的,脸颊处却多了两抹可疑的红晕。
她不由失笑,用盖头把娃娃仔细裹好。
“谢谢。”
又捡起一块方形辟邪布,将其他道具打包背好。正准备开始探索,一抬头——
远处,一支丧队正在前行。
队伍中央的棺材上,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时镜一眼认出,那是她自己。
她身旁,发牌正焦急地绕飞。即使听不见声音,也能想象出它此刻的喋喋不休。
她现在……是什么状态?
魂掉了?
眼见丧队越走越远,时镜快步追去——
不知现下情况,也只能先跟着唯一能动的东西走了。
可刚追出几步,那支丧队就像海市蜃楼般,晃了晃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时镜停下脚步。
等它再次出现,指引方向?
还是自己先走,漫无目的地探索?
她只犹豫了一瞬,便迈开脚步。
她进来,不是为了离开。
脚下传来虚浮的触感。每一步踏下去,都像踩在棉絮上。
坚定落步,换来的只有绵软无力的回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