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镜先行离开了离恨天。
桓吉凑到了正帮发牌一起写《九阙攻略》的云澈身旁。
语气里透着不安:“云澈哥,主子可能要跟珏哥进副本了。”
“嗯?那不是挺好,”云澈头也不抬,笔下正写着寻归院的一首童谣,“阿镜就不是闲得住的人,浮珏带给她的副本,肯定能收大片领域,她定是愿意去的。”
桓吉苦闷道:“万一是我们不能进的副本呢?”
他将买来的肉包子喂进小黑嘴里,“我都听说了,主子上次在生死坊有个副本,发牌都没能跟着。”
“嘭——”旁边传来碎裂声。
二人看过去,就见崔三娘抬头道:“见谅,修坏了。”
她手里是个小木偶,是从归墟里收来的残次道具——
有些低级的道具会在使用后出现破损,她正研究修复道具的能力。
云澈放下笔,轻叹一声:“阿镜更习惯自己过副本。”
他看向离恨天苍穹上的月,“她应该有过很多同行过的伙伴,但大概……她没想过真有什么存在,能陪她走到时间的尽头。”
他一个鬼在离恨天时,很冷清。
但好像很难说清,是长期静止的孤独,没有变化,没有回响,没有他者更痛苦。
还是重复的关系撕裂,希望与绝望循环,被期待凌迟更痛苦。
他喜欢烟火气。
时镜也喜欢烟火气。
但他们喜欢的大概不是一种。
他喜欢置身其中,时镜喜欢旁观热闹。
云澈想了想,对桓吉道:“我知道你们都想帮她,给予她什么,我也是。时镜习惯了各种关系,她能读懂我们,所以她会尽量让我们有表现机会,但想一想……”
他轻叹了声,“这种对她抱有期望的做法,同样是一种精神消耗,对她的消耗。”
桓吉呆滞。
“啊……”
云澈指了指在地上爬的小石榴,“像小石榴一样好好长大就好,陪伴与活着,就是最好的帮忙。”
崔三娘默默取出另一个残次品,继续埋头修理。
云澈:“你瞧,三娘就很敏锐,都想到去修道具了。”
崔三娘微抬下巴,悄然勾唇。
桓吉:“……。”
他猛扑到崔三娘跟前,“好啊三娘姐,你自个懂事了,不教我!”
崔三娘空出只手指戳了下桓吉的脑门:“你还敢说,咱们这一堆人里,就你有一身好武艺能帮得上忙,婳娘心细有主见接手了归墟管理员的职责,初源去管现下最有用的杨柳街了,就是盗跖都跑去生死坊干活了,我和云澈除了自个找事干还能干嘛?”
云澈:“……。”好戳心。
——
侯府。
时镜跟姬珩说了自个要去玄阙的事。
姬珩嘴唇抿得平直。
“一年啊。”
“七天,”时镜想了想,“对你而言,七到十天。”
“走之前,需要扫清后顾之忧,”她说:“我让祖母出面,对外放个消息,就说我因方家之事,伤了根本,落了胎,需闭门静养一月。”
“哐当。”
姬珩手中的茶盏磕在桌沿。
他愕然看着她,像没听懂。
时镜平静说:“这个理由好用些。”
“宫中皇妃总想召我,这个理由能打消她的念头。”
“第二,断外人念想。你如今在朝中有了名声,想往你后宅塞人的不会少。但如果府里有一个因落胎而悲恸欲绝,需要静养的侯夫人,一座因此事而气氛凝重的侯府,任何伸过来的手都会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剁。”
她喝了口水,“还有,要应对牧川。”
“牧川不是人,没有道德约束。想对付我,最省力的法子就是借助当下的文化背景,利用我后宅妇人的身份,散布流言、制造丑闻、用内宅阴私来缠住我,”时镜扯了扯嘴角,“他可能用后宅手段动手,我就先用后宅规则砌墙。”
姬珩消化着她的话。
想着这两日周遭官员对他的夸赞,那些隐隐将他视作“金龟婿”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