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们来了之后,我服了。”
李默说:“老孙头,你……”
老孙头摆摆手,不让他说下去。
“我不是服你们当官的。”
他说,“我是服你们真干事。矿区那片,我看了几十年,脏了几十年。水不能喝,地不能种,人不能待。现在,终于干净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远处的矿山,那些新种的树苗,在阳光下绿得发亮。
虽然还是冬天,虽然叶子都落了,但那些树苗的枝丫,已经挺直了腰。
“李主任。”
他说,“那壶酒,你留着慢慢喝。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,慢慢走出办公室。
李默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那壶酒,他后来喝了。
很烈,很辣,但很暖。
孙建利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。
自从史江伟那次在饭局上问出“你经手过多少”,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。
每天晚上躺下,脑子里就开始过电影——那些批条,那些转账,那些签过字的文件,一页一页翻过去,翻到最后总是史江伟那双眼睛。
平静,深邃,像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翻来覆去地想:史江伟到底知道多少?
他手里有什么?
他为什么不动手?
最折磨人的,就是这种不确定。
孙建利知道,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那天深夜,他坐在书房里,点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刘建国。
刘建国虽然倒了,案子也判了,但有些事还没查清。
比如那几笔矿产开发的批文,当年是刘建国亲自签字、亲自推动的,里面有违规操作,有利益输送,有见不得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