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老刘说:“史市长,我签。”
他站起来,进屋拿了笔,在协议上签了字。
史江伟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老刘,谢谢。”
老刘摇摇头,没说话。
另一个钉子户,是个老太太,七十多岁了,一个人住。
她不是不搬,是不敢搬。
“我一个人,搬走了住哪儿?安置房是好,可我一个老婆子,不会用电梯,不认识邻居,害怕。”
史江伟在她家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,听她讲年轻时的故事,讲她老伴怎么走的,讲她儿子怎么去了外地打工。
临走时,他说:“大娘,安置房那边,我让村里给你安排个一楼,出门就是小花园。你要是害怕,我每周来看你一次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
第二天,她也签了。
三天下来,十五户钉子户,签了十二户。
剩下三户,死活不签。
史江伟让人打听,发现这三户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有人给他们打了包票,“不签也没事,政府不敢强拆”。
谁打的包票?
史江伟让李博去查。
李博查了两天,带回一条消息:“史市长,这三户背后,都是同一个人。一个叫钱三,以前在北山煤矿干过,现在是孙建利小舅子的跟班。”
这么一听,就知道背后是谁了。
史江伟眉头皱起来:“孙建利的小舅子?”
李博点头:“对。他小舅子开了一家建材店,专门给矿区供货。如果项目停了,他损失最大。所以他在鼓动这些人,想要让自己能够继续赚钱。”
史江伟真没想到,孙建利现在自身难保了,他的小舅子还敢跳出来。
只怕是船大了,很多人也未必听话了。
史江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继续查。还有周文斌那边的线索。”
李博说:“周文斌那边更隐蔽。他不直接出面,是让矿区所在乡镇的干部去‘做工作’。表面上是在劝,实际上是在拖。每次协调会,都找借口不来,或者来了就说‘群众工作难做’。”
史江伟冷笑一声:“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配合得真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矿区工地一片繁忙。
挖掘机正在作业,卡车进进出出。那些已经签约的农户,有的已经开始搬家。
“证据先留着。”
他说,“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。”
李博问:“那什么时候用?”
史江伟说:“等督察组走之前。那时候用,效果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