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遣退了下人，拿起毛笔蘸了点墨水，在折子上专心致志地写下批语，楚呈勋望了他半晌，自顾自地坐在一边，思绪游离到了宫外。
“那桌上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，”皇上抬眼道，“你不试一试吗，朕早上叫御膳房起来做的，想到你会来了。”
楚呈勋只是低眉看了一眼，便笑道：“臣有些牙疼，吃不得这样甜腻的东西。”
“朕看你都没有注意到，不是早就不喜欢吃了吧，”皇上弯弯唇角，“人总是会变得，你变了口味喜欢吃别的东西也正常，要是喜欢吃什么就和朕说，以后来了上书房，朕叫人做给你吃。”
“臣喝几口清茶就足够了，皇上体贴臣，臣多谢皇上。”
皇上努了努嘴，“你就是太客气了，朕与你在外是君臣，在内却是兄弟，你喜欢吃什么朕准备着也正常。”
“是，臣知道了，”楚呈勋低眉一笑，“皇上找臣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？”
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，慢慢踱到他的面前，“你这段时间住在端王府，那里有没有什么变动？”
“端王最近心思都在生病的端王妃身上，外出私会大臣的时间少了一些，所以也还算安分，”楚呈勋沉声道，“皇上大可不必担心。”
“朕不可能不担心，”皇上的眼眸越发深邃起来，“他出去了朕不放心，总觉得在私下结交大臣与朕抗衡，他不出去朕更不放心，更是觉得他背后又有行动。”
楚呈勋苦笑道：“那皇上到底是要他如何呢，端王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。”
皇上幽幽地望向他，“他在朕的心中是一位英勇能干的皇子，可更是一位会危及朕统治的背叛者。”
“端王是不会背叛皇上的，”楚呈勋心底一惊，“皇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顾虑呢？”
皇上眯起眼睛盯住他，“你与他在一起这样久，为什么看不出他就是这样的人，难道你没有为朕仔细盯着他吗？”
楚呈勋一愣，有些迟疑地说道：“皇上怎么怀疑起臣来了，臣一直都在帮皇上盯住端王的。”
“怎么朕觉得你有点偏向端王，”皇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，“朕是叫你在王府中给朕盯住端王的，你也要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来压制端王，你可别同端王成了一派，反而来算计朕。”
楚呈勋急忙站起来，解释道：“皇上误会臣了，臣知道回到秦国就是来帮助皇兄的，怎么会与皇兄不认可的人在一派，一起把矛头对准皇兄呢？”原来他今天叫他过来不是为了了解端王的情况，反而是来试探他的偏向，楚呈勋咽了一口气，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。
皇上沉默了半晌，歪着头笑道：“朕就知道你会一直站在朕这边，端王是个很聪明的人，你一定别被他骗过去了。”
“皇兄是臣的兄长，臣怎么会背叛皇上呢，臣一直都是为皇兄做事的，”楚呈勋慌忙表明自己的忠心，“只是皇兄一定要相信臣，臣会压制住端王，让皇兄喜欢的皇子登上皇位。”
皇上赞赏地看着他，微笑道：“你这样朕也很满意，朕看你对自己手下的势力不怎么感兴趣，还以为你暗自与端王站在了一起，朕真是害怕连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臣不会，”楚呈勋摇了摇头，眼眸中闪烁着笃定，“臣之所以没有着手发展自己在朝中的势力，主要是怕端王生疑，现在还在取的他信任的阶段，一定要慢慢来才好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你有自己的打算，朕也相信你的计划，”皇上低头想了想，对他笑道，“以后在私下只有我们两个的场合中，你就不用叫朕皇上了，唤皇兄更亲切一些。”
楚呈勋唇边的笑意渐浓，心中却是毫无波澜，“是，皇兄。”
小炉炭火前，升起的火花星子在空中闪动，西羽帮他捶着肩膀，轻声问道：“王爷怎么每一次见到皇上之后，都会露出这样疲惫的神情呢？”
楚呈勋半眯起眸子，“你觉得我是在与端王见面之后比较疲惫，还是在与皇上见面之后比较疲惫？”
西羽垂眸想了一会，答道：“当然是在与皇上见面之后了。”
“你也看得出来，在皇上面前总是要配合他演出兄弟情深的戏码，而在端王面前则是有什么说什么，那我自然是在端王面前比较轻松了。”
西羽点点头，又偷笑道：“可是奴才觉饿得王爷在准王妃面前最是轻松了，在端王面前虽然不用那样疲惫，但是王爷还是有些紧张的，表情也严肃许多，可是在准王妃面前，王爷的唇角还会微微勾起，唇边的笑意也多了些。”
楚呈勋翘起嘴角，斜斜睨了他一眼，西羽惊喜地指了指他的脸，“王爷在准王妃面前就是这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