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行远眼中,一点寒星般的厉芒骤然闪过,片刻后!
“走。”
一个字,低沉,平静,毫不犹豫地转身,径直朝著防护阵法外走去。
眾人紧隨其后,沉默无言。
在他们身后,压抑许久的恶意与嘲弄的鬨笑声终於爆发开来,如同群鸦骤起,聒噪刺耳。
但柳慕白本人却没有笑,他那双吊梢眼微微眯起,狭长的眼缝中不见喜怒,目送陈行远的背影消失在沙丘之后,才冷冷开口:
“九叔!”
一名修为在筑基初期、样貌约四十余岁的儒雅男子立刻上前,躬身道:“公子!”
“你带人,去彻底清点库房存粮、灵种、工具,仔细登记造册。此事关乎我等驻防期间的修行用度,马虎不得!”
言语之间一片郑重肃穆,亦无半分猖狂模样。
“是!”
九叔立刻点了几名炼气后期的族人快步离去。
“马老!” 柳慕白又唤道。
一位拄著蛇头拐杖、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出,气息阴鷙,也是筑基初期修为:“公子,老奴在。”
“你带人,將驻地內的洞府分配一下……”
“那太一观那边”
柳慕白略一思索, “將最外围,靠近风沙口、灵气最稀薄的那几处废弃石屋,留给他们,顺便瞧瞧他们的反应!”
马老嘴角掛起一丝瞭然的狞笑。
“是,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安排妥当,柳慕白却独自站在原地,目光依旧望著陈行远等人消失的方向,大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摩挲,神色莫名。
出得阵外!
巨大的沙丘连绵起伏,宛如黄色海浪,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顏色——单调、死寂的土黄。
“呸!他奶奶的柳慕白,狗日的玩意儿!”
董虎脸上满是憋屈和愤怒,“让咱们出来吃沙子,他们倒好,躲在后面享清福!”
陈行远没有接话,反倒將目光落在沈红衣身上:“沈师妹,你怎么看柳慕白此人”
沈红衣赤红的衣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, “我倒觉得有些……反常。”
“如何反常”陈行远来了兴致。
“柳家行事固然囂张,但柳慕白,似乎过於刻意了……他这般步步紧逼,不留余地,更像是激怒我们!”
“沈师妹果然敏锐!”陈行远立时眼前一亮,隨即又瞥见四处张望的董虎,没好气地抬腿就朝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。
“看到了没,多学著点!遇事多长点脑子!”
“哎哟!”董虎委屈的一个趔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