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日行数千里,速度不慢,但沿途需不断停靠,接送分散各处的徵召修士,故抵达 “溪石涧”时,已是七日之后。
李云海业已在途中辞行,前往他所负责的防区。
而整个守尘关防线,奉行“屯防合一”之策。
例如破虏堡,既是抵御阿尔族的前沿重镇,亦是方圆数千里內最大的修士坊市与物资集散地。
而陈行远等人被分配的“溪石涧”,则位於防线相对靠前的位置,因有地下灵泉存在,便种植了大量耐旱耐贫瘠的低阶灵麦“沙粟”!
同时养殖了少量適应力较强的“岩蹄灵羊”。
按照规定,此地七成產出需直接上缴破虏堡作为军资,剩余三成,便是驻守此地修士的福利。
当长明宫的“破云舟”庞大的阴影缓缓笼罩在溪石涧上空时,下方防护阵法光幕內,早已有数十名修士翘首以盼。
几乎在飞舟悬停的瞬间,这些人便如同逃离囚笼般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,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身份玉简的交接,爭先恐后地挤上了飞舟。
十年煎熬,即便是修士,此刻也已筋疲力尽!
只要搭乘长明宫飞舟前往破虏堡,便会有各自宗门或家族集中接走,离开这片令人压抑的“穷乡僻壤”。
飞舟並未停留,接上人后便轰鸣著升空,迅速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原地,陈行远与十名太一观弟子孑然而立,而他们的对面!
是柳慕白。
以及他身后如影隨形的两名筑基修士,和那四十余名身著统一白底金边服饰的柳家炼气族人。
他们隨意地散立著,一道道目光,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,肆无忌惮地落在陈行远一行身上。
柳慕白慢悠悠踱步上前,步履从容!
“陈掌教,”
他声音不高,带著一丝刻意的温和,“还有诸位太一观的道友。”
他微微侧身,煞有介事地对著方才飞舟消失的天空方向虚虚抱拳, “柳某不才,蒙宗门重託,委以这溪石涧防务之责,实在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啊。”
他目光转回陈行远脸上, “往后这溪石涧的安危,便仰仗你我两家『同心戮力』,『共担重任』了。 陈掌教,您说是也不是”
陈行远如松稳立,面上无喜无悲, “宗门法度在上,太一观上下,自当恪守本分,竭尽所能,不负宗门所託。”
“好!”
柳慕白猛地抚掌,发出一声脆响,讚许近乎浮夸,“陈掌教高义!深明大义!实乃幸事!”
却话锋陡然一转, “既然如此,这防区內的灵田,就劳烦太一观的诸位道友多多费心照料了。”
不等陈行远有任何反应,柳慕白又踏前一步,
“再者!眼下初接防务,敌情不明,地形不熟,正是最易出紕漏之时!
为保万全,即刻起,就请陈掌教亲自带队,率太一观诸位道友,將这溪石涧周边五十里防区,给我一寸一寸地仔细『摸』清楚!”
“地形地貌、阵法节点分布、灵气流转异常、乃至一草一木的异状、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跡……事无巨细,务必详实记录在案!”
目光冰冷,扫过太一观眾人,最后钉在陈行远脸上,“日落之前,巡查记录需呈至柳某案头!此乃军务,事关防区安危,诸位……切莫懈怠!”
话音落下,场中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