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掌柜不敢确定,把顾锦枢叫了过去。
药材装在个破布袋里,拿出来一看,是株根茎状的东西,有手臂粗,分叉,须根茂盛,表皮黄褐色,带着泥土。主体部分像人参,但顶端长着一圈暗红色的瘤状突起,闻着有股淡淡的腥甜气,混着土腥味。
顾锦枢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掐了一小点须根,放进嘴里尝了尝,极苦,但苦味过后,舌根回甘,带着一股温和的暖意。
“血瘤参。”他说,“长在背阴、有古墓或者大量尸骨滋养的深山里,至少五十年份。药性比普通人参烈,大补气血,但也带阴煞,普通人不能用,用了虚不受补,反而坏事。对练武的、或者……受了特殊阴伤的人,是味好药。”
他看了眼那老农。老农一脸憨厚,手上有老茧,确实是常年干农活的样子,眼神里只有忐忑和期盼,不像作伪。
“这东西,你从哪儿挖的?”顾锦枢问。
“就……西山老鹰崖后头,一个塌了一半的山洞里。”老农搓着手,“挖野菜时看见的,看着像参,就挖了。老板,这……值钱不?”
“值点。”顾锦枢对徐掌柜说,“给他五千。”
“五千?!”老农吓了一跳,随即狂喜,“谢谢老板!谢谢老板!”
徐掌柜点了钱,老农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顾锦枢拿着那株血瘤参,对徐掌柜说:“收好。这东西,以后用得上。”
这血瘤参虽然带阴煞,但以毒攻毒,正好对症。配上他手里的几味药,可以炼一炉生肌造化丹。
徐掌柜小心地把参收进专门的药材柜。顾锦枢回到流金阁,张祈灵还坐在那儿,书已经翻到了后面,但似乎没怎么看进去,眼神有些放空。
“想什么呢?”顾锦枢问。
张祈灵回过神,看向他,犹豫了一下,说:“刚才那个……参。味道,有点熟。”
“熟?”
“嗯。”张祈灵努力组织语言,“好像……闻过。在一个,有很多石头,很潮湿……还有铁锈味的地方。”
顾锦枢心里一动。很多石头,潮湿,铁锈味,像墓里。张祈灵下过的墓太多了,闻到过类似气味的药材不奇怪。但血瘤参生长条件苛刻,他能闻过,说明他可能去过某个有血瘤参的墓,或者接触过类似环境。
“还想得起别的吗?”顾锦枢问。
张祈灵皱着眉,想了很久,最终摇摇头:“……想不起。”
“想不起就别想了。”顾锦枢说,“看书,或者去后院喂鸡。”
张祈灵看了他两秒,然后合上书,站起身,真的往后院走了。
顾锦枢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月亮门后,才收回目光。
他走到柜台后,拉开那个放玉佩的抽屉,又把木匣拿了出来。打开,盯着里面那块刻着诡异符号的白玉。
西南口音的男人……阴邪的精神干扰符号……
他拿起玉佩,青鸾血脉的力量缓缓注入。
嗡——
玉佩表面的阴刻符号,突然亮起一丝极其暗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光,但转瞬即逝。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充满恶意和窥探感的精神波动,顺着血脉力量的反向连接,试图刺探过来。
顾锦枢眼神一冷,青鸾血脉骤然爆发,青光一闪。
啪。
玉佩表面,那圈阴刻符号所在的位置,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那股窥探感瞬间被斩断、湮灭。
他松开手,玉佩落回木匣,恢复成普通的样子。
“果然……”顾锦枢低声自语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敲门砖。
也是……警告。
他合上木匣,锁回抽屉。然后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。
平静的日子,看来真要到头了。
不过,来就来吧。
他左手背上的纹身,在衣袖下,微微发热。
不是躁动,是……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