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荣宝斋夜场(1 / 2)

拍卖会定在周六晚上八点,荣宝斋。

荣宝斋是京城老字号,前门的老铺子只做顶尖客人的生意。夜场拍卖更私密,门槛也高,邀请函只发给熟客和有分量的行家。顾锦枢的邀请函是徐掌柜托关系弄来的,烫金的硬卡,印着祥云纹。

下午四点多,顾锦枢就开始准备。他难得穿了套正式的西装,深灰色,三件套,料子挺括,剪裁合身。银白长发这次没束,用一根墨玉簪松松绾了个髻,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颗泪痣。他对着穿衣镜调整袖扣,璇玑的扫描界面在视网膜角落安静运行,监控着身体状态和周围环境。

系好最后一颗扣子,镜子里的人,眉眼冷淡,气质疏离,像哪个世家出来、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,完全看不出是能徒手拆了蛟龙的主。

他走出房间。廊下,黑瞎子已经等着了。这家伙今天也穿了身黑西装,墨镜依旧焊在脸上,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,人模狗样,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,还是透出股痞气。

“啧啧,顾爷,您这一打扮,”黑瞎子上下打量他,“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这要去了荣宝斋,那些小姐太太们还不得看直了眼?”

“闭嘴。”顾锦枢懒得理他,看向旁边。

张祈灵也出来了。他没穿西装,还是那身玄黑色的劲装,但收拾得很干净,头发束得整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顾锦枢本来没打算带他,但早上徐掌柜说,这种场合,带个眼力好的伙计有时候能派上用场。想想张祈灵在流金阁的表现,顾锦枢就点了头。

“走了。”顾锦枢说。

三人上了车,还是那辆半旧的皮卡。黑瞎子开车,顾锦枢坐副驾,张祈灵坐后面。车子驶出胡同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

华灯初上,京城喧闹的夜生活刚刚开始。车窗外霓虹闪烁,人流如织,和清梧苑那个安静的小天地截然不同。顾锦枢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左手衣袖下,纹身微微发热,不是躁动,是一种蓄势待发的、狩猎前的平静。

车子在前门附近停下。荣宝斋的老铺子是座三进四合院改的,门口低调,只挂两盏灯笼,但停着的车没有一辆便宜的。穿旗袍的侍者站在门口,查验邀请函,引客入门。

进了门,里面别有洞天。庭院宽敞,回廊挂着宫灯,假山流水,锦鲤嬉戏。正厅改成了拍卖场,摆着几十张太师椅,每张椅子边都有小几,放着茶水果点。已经来了不少人,多是些穿着体面的中年人,也有几个气度不凡的老者,三三两两低声交谈,空气里浮动着茶香、古龙水味和一种含蓄的金钱气息。

顾锦枢的位置在中间靠后,视野不错,又不算太显眼。他和两个人一起坐下。

侍者上了茶。顾锦枢没动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璇玑的扫描无声展开,将场内每个人纳入监控范围。

【扫描中……】

【总计:约50人】

【能量反应:普遍微弱,3人有低等修炼痕迹,1人能量异常】

【威胁评估:当前环境低威胁,但建议关注能量异常目标】

顾锦枢的视线,落向左前方第三排那个穿灰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约莫五十岁,身材微胖,正和旁边人谈笑风生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商人。

但璇玑的标记框锁定了他,数据显示他体内有股阴柔、晦涩的能量在缓缓流转,不像是正经修炼出来的,倒像是……用了某种邪门法子,或者长期接触阴邪之物沾染上的。

似乎是察觉到了顾锦枢的注视,男人忽然转过头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目光在顾锦枢脸上停留一瞬,又扫过他身后的张祈灵和黑瞎子,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,继续交谈。

但顾锦枢注意到,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
“熟人?”黑瞎子压低声音问。

“不认识。”顾锦枢收回目光,“但有点东西。”

“需要关照一下?”

“不用。”顾锦枢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是好茶,明前龙井,但他喝惯了灵泉水和自己配的药茶,觉得寡淡。“看拍卖。”

八点整,拍卖师上台。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,穿着长衫,精神矍铄。简单几句开场白后,拍卖开始。

前面几件都是字画瓷器,竞价不算激烈,很快成交。顾锦枢靠在椅背上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通过璇玑关注着场内每个人的出价习惯、微表情、小动作。

他在脑子里快速建立着人物档案:那个穿唐装的老者喜欢明清书画,每次加价幅度固定;那个珠光宝气的胖太太对玉器情有独钟,但眼力一般,容易冲动;

左前方那个金丝眼镜,对一件明代青花笔洗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,但最后关头放弃了,像是……在试探什么。

“下一件,拍品第19号。”拍卖师的声音让顾锦枢睁开眼。

侍者捧上一个锦盒,打开,里面正是那株千年金纹灵芝。在拍卖场特意调整过的灯光下,灵芝暗金色的纹路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厚重的伞盖,清晰的年轮,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、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气波动,都彰显着它的不凡。

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显然,识货的人不少。

“千年金纹灵芝一株,出自昆仑雪山,保存完好,药性极佳。起拍价,八十万。每次加价,不少于五万。”拍卖师朗声道。

“八十五万。”立刻有人举牌,是那个珠光宝气的胖太太。

“九十万。”唐装老者跟上。

“一百万。”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,是个面色苍白、眼圈发青的年轻人,看起来身体不太好,但眼神很执拗。

竞价很快攀升。一百二十万,一百五十万,一百八十万……到两百万时,出价的人少了,只剩下唐装老者、那个身体不好的年轻人,还有左前方那个金丝眼镜。

“两百二十万。”金丝眼镜举牌,声音平稳。

“两百三十万。”年轻人咬牙跟上,额角有汗。

唐装老者摇摇头,放下了牌子。

“两百四十万。”金丝眼镜再次加价,目光扫过年轻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。

年轻人脸色更白了,攥着牌子的手在抖,但最终还是没再举。

拍卖师环视全场:“两百四十万,第一次。两百四十万,第二次……”

顾锦枢一直没动。他在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也等……看看还有没有别人跳出来。

果然,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时,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