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百五十万。”
举牌的是个坐在最后排阴影里的男人，穿着普通的夹克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之前一直没出过价。
金丝眼镜眉头皱了一下，侧头看了眼后排男人，眼神沉了沉：“两百六十万。”
“两百七十万。”夹克男声音不变。
“两百八十万。”
“三百万。”
场内一阵骚动。一株药材拍到三百万，已经远超市场价了。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，猜测这两人的来历和目的。
金丝眼镜脸色有些难看，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还想加，但旁边一个人拉了拉他袖子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他最终冷哼一声，放下了牌子。
“三百万，第一次。三百万，第二次……”拍卖师看向顾锦枢这边。他知道这位才是荣宝斋内部打过招呼的、真正势在必得的买家。
顾锦枢终于动了。
他微微抬手，身后侍立的工作人员立刻将竞价牌递到他手中。他没有立刻举牌，而是等拍卖师的木槌几乎要落下时，才平静开口：
“三百二十万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集中到他身上。惊讶，探究，好奇。夹克男也抬起头，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刀，射向顾锦枢。金丝眼镜则眯起了眼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“三百二十万！这位先生出价三百二十万！”拍卖师精神一振，“三百二十万，第一次！”
夹克男沉默了。他盯着顾锦枢看了几秒，又看了看那株灵芝，似乎在权衡。最终，他摇了摇头，靠回椅背，不再出价。
“三百二十万，第二次！三百二十万，第三次！成交！”
木槌落下，一声脆响。
“恭喜这位先生，拍得千年金纹灵芝！”
场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。顾锦枢放下竞价牌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黑瞎子凑过来，低笑：“顾爷，霸气。多花二十万，省了后续麻烦。”
顾锦枢没说话。他多出这二十万，不是为了霸气，是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信号，这东西，我要定了，别再来试探，否则代价更高。
拍卖继续，但后面的东西顾锦枢都没兴趣。他起身，在侍者引导下，去后堂办理交割。
交割室很安静，只有两个工作人员。灵芝已经装在一个特制的紫檀木盒里，打开验看，确认无误。顾锦枢刷卡付钱，签字。整个过程很快，不到十分钟。
抱着木盒走出交割室时，在走廊里，遇到了那个金丝眼镜。
他似乎特意等在这里。看到顾锦枢，他脸上堆起笑容，走上前：“这位先生，幸会。鄙人姓金，做点药材生意。方才看先生对那株灵芝势在必得，想必是急需此物。不知……可否割爱？金某愿在原价基础上，再加五十万。”
顾锦枢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近距离下，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阴柔晦涩的能量，令人不适。
“不卖。”顾锦枢吐出两个字，绕过他就走。
“先生留步！”金姓男人提高声音，脸上笑容淡了，“出门在外，多个朋友多条路。这灵芝……对先生未必是福，说不定还是祸。金某也是好意提醒。”
顾锦枢回头，看向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哦？什么祸？”
金姓男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，但话已出口，只能硬着头皮说：“这灵芝……来路有些特殊。金某也是听说，原主那边，可能……不太想放手。先生若肯转让，金某或许能帮忙斡旋一二。”
威胁？还是想诈唬？
顾锦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没什么温度：“不劳费心。祸福，我自担着。”
说完，不再理会他，抱着木盒，大步离开。
黑瞎子和张祈灵等在门口。看到顾锦枢出来，黑瞎子迎上来：“搞定了？”
“嗯。”顾锦枢把木盒递给黑瞎子，“拿着，去开车。”
“得嘞。”
三人快步走出荣宝斋。夜风扑面，带着凉意。车子就在不远处。上车，关门，发动。车子驶入夜色，将那片灯火通明、暗流涌动的四合院抛在身后。
后视镜里，荣宝斋门口，金姓男人站在灯笼下，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，脸色阴沉，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。
副驾上，顾锦枢打开木盒，再次确认灵芝完好。金色的纹路在窗外流光下静谧流淌，散发出纯净温和的灵气。
【物品确认：千年金纹灵芝】
【能量纯度：极高】
【状态：完好，活性充沛】
【用途：调和蛟龙尸丹龙气，炼制太虚青鸾后期突破主药】
他合上盖子，靠向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左手衣袖下，青鸾纹身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这株即将引领它完成最后蜕变的灵物。
拍卖会结束了。
但有些事，可能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