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后的日子，清梧苑很平静，但平静下有种暗涌在流动。
顾锦枢能感觉到，伙计们看他的眼神，除了惯常的恭敬，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那天栖梧阁上空的天地异象虽然短暂，但足以让普通人印象深刻。徐掌柜私下对刘婶嘀咕：“东家这怕不是要成仙了……”
顾锦枢没理会这些。他花了几天时间巩固境界，适应暴涨的力量。太虚之体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不可思议的地步，能听见隔壁胡同夫妻的夜话，能看清百米外树叶的脉络，一开始很不适应，需要刻意收敛。
青鸾真火的操控也需要练习，这火焰温度看似不高，但能焚烧能量、净化阴邪，威力远超之前的青鸾之火。
张祈灵还是老样子。每天上午在流金阁帮忙，下午喂鸡、打理药圃，晚上安静地看书。顾锦枢突破那天的异象，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，只是之后几天，看顾锦枢的目光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，但也仅此而已。记忆恢复依旧缓慢，深层记忆像冻在冰层下的鱼，偶尔翻腾一下，又沉下去。
黑瞎子倒是很兴奋，变着法子想试探顾锦枢现在到底多强，被顾锦枢用青鸾真火凝成的小火苗追着烧了几次袍角后，才消停了些，但看顾锦枢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。
这天下午，顾锦枢在后院药圃，正在用灵识仔细扫描一株新移栽的雪莲的长势。突破后，灵识扫描比璇玑的被动探测更细致入微，甚至能看到植物内部细微的能量流动和生命韵律。雪莲在灵泉水和蛟龙血肉肥料的滋养下，长势极好，叶片肥厚，隐隐有灵气流转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知中时，左手手腕处，一直沉寂的璇玑手表，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震动，是某种带着特定频率的、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共鸣。
顾锦枢动作一顿，收回灵识，低头看向手表。
黝黑的表盘上，原本显示着时间和基础数据流的光屏，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，所有的数字和文字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快速勾勒出的、复杂的三维立体地图。
地图的背景是连绵的黄土山峦，沟壑纵横，带着明显的地域特征。地图中心，一个红点急促闪烁，旁边浮现出坐标标注，以及一行加粗、高亮的文字：
【新任务坐标锁定：西夏王陵区·十号陵】
【目标物品：血月金符】
【物品等级评估：紫金级】
【关联血脉：青鸾】
【任务提示：月圆之夜，血符自现。】
【风险预估：极高】
【建议：充分准备，谨慎前往。】
“紫金级……”顾锦枢盯着那三个字，眼神沉静，但心底有波澜掀起。
金色之上，是紫金。
蛟龙尸丹是金色顶级，已经让他从玉宵巅峰突破到太虚后期。这血月金符竟然是紫金级，还是特殊血脉进化关键材料，对青鸾血脉高度契合……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这可能是让他从太虚青鸾，向更高层次，比如青鸾传承记忆中隐约提及的圣鸾、神凰甚至更不可思议境界，迈进的关键钥匙！
必须去。
他关闭了璇玑的投影，地图和文字消失，表盘恢复成普通模式。他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转身往后院走。
张祈灵正在廊檐下，蹲着喂那几只鸡。他手里抓着一把小米，很耐心地一点点撒在地上。鸡群围着他，咕咕叫着啄食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眉眼。这一刻的他，安静得近乎纯粹，和那个在墓里杀伐果断的张起灵，判若两人。
顾锦枢走到他面前，停下。
张祈灵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我要出趟远门。”顾锦枢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短则半月，长则一月。你看家。”
张祈灵眨了下眼，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，然后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没有问去哪，没有问去干什么，没有说我也去，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就一个好字。
顾锦枢看了他两秒，转身要走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张祈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顾锦枢脚步没停：“办完事就回。”
他没说具体时间，因为自己也不知道。西夏王陵，十号陵，璇玑给的资料太少，风险极高，一切都是未知。
他没回屋，直接去了前院流金阁。徐掌柜正在拨算盘，看见他进来，停下动作：“东家。”
“准备点东西。”顾锦枢报了张单子，都是些药材、特殊工具、高能量压缩食品和清水。“明天中午前备齐，放我车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