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徐掌柜记下,没多问。东家经常出门,他习惯了。
从流金阁出来,刚走到二进院,就撞见了晃悠过来的黑瞎子。
“哟,顾爷,忙呢?”黑瞎子叼着根草茎,笑嘻嘻的。
“嗯。”顾锦枢应了声,继续走。
黑瞎子凑上来,跟他并肩,压低声音:“刚听徐老头说你在备货,又要下地?这次去哪儿?带上我呗,最近闲得骨头痒。”
“不带。”顾锦枢拒绝得干脆。
“别啊顾爷,”黑瞎子嬉皮笑脸,“我现在好歹也算您清梧苑的编外人员,有福利的吧?再说了,您这实力刚进步,身边总得有个照应……”
“用不着。”顾锦枢打断他,“你看家。张祈灵要有什么情况,及时联系我。”
“他能有什么情况,天天不是看书就是喂鸡……”黑瞎子说到一半,看顾锦枢眼神淡下来,立刻改口,“行行行,我看家,我看家。您老一路顺风。”
顾锦枢不再理他,回了栖梧阁。
他需要好好计划一下。西夏王陵,在贺兰山东麓,离北京不近。开车过去,路上就得两三天。璇玑的提示是月圆之夜,血符自现,下个月圆是……他看了眼日历,十五天后。
时间还算充裕。
他打开书房的暗格,从里面拿出一摞关于西夏历史和墓葬的书籍、地图,还有一些零散的资料,都是以前收集的。璇玑虽然给了坐标,但具体情况还要自己查。
西夏王陵,号称东方金字塔,现存九座帝陵,二百多座陪葬墓。但璇玑标注的是十号陵。官方记载只有九座,这十号陵,要么是未被发现的隐秘帝陵,要么是某种特殊形制的、不列入常规编号的陵墓。
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未知和危险。
他快速翻阅着资料,灵识高速运转,将所有相关信息整合、分析。西夏党项人崇佛,但早期也信萨满和原始巫术,王室墓葬很可能融合了多种信仰和机关术。十号陵如果存在,其防护机制恐怕比已发现的九座帝陵更复杂,甚至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。
“高位阶能量反应……”顾锦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璇玑用这个词,而不是生物信号或机关,说明陵墓里可能存在某种非生命体的、强大的能量造物或者……守护灵?
他合上书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几丛在晚风中轻摇的竹子。
左手手腕,璇玑手表静静贴着皮肤,不再有异动,但那个坐标,和紫金级三个字,已经深深刻在他意识里。
晚饭时,顾锦枢宣布了要出门的消息。桌上气氛没什么变化,大家都习惯了。只有黑瞎子唉声叹气,说顾爷又吃独食。胖子倒是挺乐呵,说顾爷不在,他就能放开了研究新菜谱。
张祈灵安静地吃着饭,偶尔抬头看顾锦枢一眼,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,但握着筷子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。
饭后,顾锦枢回房收拾行李。这次是独行,他准备轻装上阵。武器只带清翎刀、清羽折扇和新做的几样暗器。丹药、符箓、特制工具、少量高能食物和水,都收进清璃戒。一个轻便的双肩包装点掩人耳目的东西就行。
他站在屋子中央,灵识扫过整个清梧苑。
前院,徐掌柜在关铺子。厨房,刘婶在洗碗。后院,胖子在跟黑瞎子吹牛。鸡窝边,张祈灵蹲在那里,看着已经进窝的鸡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月光洒下来,给院子镀上一层银白。
顾锦枢收回灵识,背起背包,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清梧苑。
车子停在胡同外的阴影里。他上车,发动,缓缓驶入夜色。
后视镜里,清梧苑的轮廓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他踩下油门,皮卡发出一声低吼,加速驶向城外。
副驾驶座上,空无一人。但顾锦枢的灵识,却看到车顶上方,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,如同大鸟般轻盈地掠过屋顶,不远不近地,缀在了车后。
顾锦枢嘴角,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“想跟?”
“那就看你能不能跟得上了。”
他一打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岔路,速度猛然提升,在迷宫般的老城胡同里穿梭起来。
车顶上,那道黑影似乎顿了一下,随即也加快了速度,灵活得不像话地在屋脊巷道间跳跃腾挪,紧紧咬住。
夜还长。
路途,也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