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因为有了他,所以才会变成这样。”
谢凝初没有犹豫,大步走上前,把手里拿着的药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。
“砰。”
沈玉之那没有生气的眼神被吓醒了。
“作废了。”
“骨头接上之后,筋也缝合好了,只要你不想着去绣花,拿筷子吃饭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“怎么样,沈大掌柜以后打算靠绣花来养活自己吗?”
谢凝初的话很尖锐,就像一把利剑扎进了人的心里。
沈玉之终于抬起头来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带着绝望与愤怒。
“不懂。”
“我是废人啊,连笔都拿不稳,怎么查账呢?怎么处理沈家的事情呢?”
“我现在就是一个累赘。”
他突然发疯了,想用手打东西,剧烈的痛楚使他立刻满头大汗,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。
“玉之。”
顾云峥冲了过去想扶住他。
“不要碰我!”
沈玉之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嘶吼着在地上挣扎,纱布上又渗出了鲜血。
谢凝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上前帮忙,也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子,视线和沈玉之平视。
“沈玉之,你看我。”
“严嵩让你死,赵文华让你废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正好合乎他们的意思。”
“你真的想当废人的话,我现在就给你打一针,让你去见阎王,免得顾云峥为了你愧疚一辈子。”
沈玉之呆住了,喘着气,紧紧地盯着谢凝初。
“这条命是我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的。”
谢凝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凑到他的面前。
“按照我的要求来活着,你就得那样活着。”
“手不能写字的时候就用脑。”
“沈家这么大的一份家业,难道都是你手工算出来的吗?”
“严党还没有倒下,你的仇还没有报,你想死吗?”
“根本没有。”
地窖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。
沈玉之伏在冰冷的地面上,胸口起伏剧烈。
那双曾经绝望的眼睛中,慢慢地燃起了火焰。
那既是仇恨之火,又是求生之火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沈玉之咬紧牙关,用手肘撑住地面爬起来,慢慢地站起来,很吃力。
每次一动,额头上的冷汗就会大颗大颗地流下来。
但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顾云峥想伸手去扶,但是被谢凝初的眼神给制止了。
这是男人重拾尊严的过程,别人插手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。
沈玉之靠回了床边,虽然浑身发抖,但是背挺得很直。
“我的这条命以后就归你们了。”
“严家欠我的血债,我要让他们用生命来偿还。”
谢凝初满意地点头,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膏丢给顾云峥。
“给他换药。”
“以后这双手虽然不能做精细活了,但是如果练得好的话,藏把袖箭杀人也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顾云峥接过药膏,认真的看了看谢凝初。
这个女人总是会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人们一条最狠的路。
夜晚。
谢凝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。
月光打在她的脸上,显得很冷清。
顾云峥给沈玉之处理好伤口后走出来,把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到她的身上。
“思考什么呢?”
他坐在她的对面,目光温柔如水。
“回忆起严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