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,谢凝初现在在皇上面前很得宠。”
“我的孙子还得靠她来续命。”
“这个时候动摇沈家,你是不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啊?”
赵文华磕头如捣蒜。
“儿子不敢,儿子不敢。”
严嵩长叹了一口气之后,眼神就变的阴沉了。
“沈玉之这是一种对我进行示威的行为。”
“他知道我有所顾忌,不敢对他下手。”
“而且他手里有你的把柄。”
“金佛的事情是否属实?”
王德发浑身一震,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也是给阁老孝敬的……”
“糊涂!”
严嵩一脚踢在了王德发的肩膀上。
“这件事情做得很不干净,还被人抓住了把柄。”
“如果沈玉之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了,皇上那边该怎么交代呢?”
“东南战事吃紧的时候,皇上最恨的就是贪污军饷。”
大厅很安静。
过了很久,严嵩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染坊给他的。”
“啊?”
王德发非常惊讶。
“阁老,那……”
“给他!”
严嵩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不但要给他,而且要大张旗鼓地给。”
“就说严府看重沈家的手艺,特别关照的。”
赵文华茫然地坐了下来。
“干爹这是为什么?”
严嵩冷笑了一下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之光。
“捧杀。”
“沈家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。”
“如果严府和他突然搞好关系了,其他人又会作何感想呢?”
清流派的人会认为沈家投靠了严党。
“商场上的对手会认为沈家有了靠山,于是就会联合起来排挤他。”
“最重要的就是皇上是怎么想的?”
赵文华茅塞顿开。
“皇上会认为谢凝初、沈家都是我们的人,从而对谢凝初他们产生怀疑。”
“干爹高明!”
严嵩又把佛珠拿在手中,慢慢地转了起来。
“和聪明的人对战的时候,不能用蛮力。”
“谢凝初想用皇上来压我,我就让她知道,皇恩是最不可靠的。”
“去办理吧。”
“做得好一些。”
三天后。
谢凝初又去到了严府。
没有人敢拦住她,管家一路躬身引路,态度恭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到了小少爷的房间的时候,严嵩不在。
有几位奶妈、丫鬟服侍着。
孩子的状况有所改善,脸色红润,在床上玩拨浪鼓。
谢凝初给他扎了一针,又检查了药浴水的温度。
一切正常。
非常正常。
出门的时候,管家笑着把一个锦盒递给她。
“谢太医辛苦了。”
“这是给您的特别礼物,是由阁老送上的。”
谢凝初没有回应。
“无功不受赏。”
“这是诊金,理所当然的。”
管家硬是把锦盒塞到了她的手里。
“阁老还说,王德发这个没长眼睛的东西已经被教训过了。”
“三家染坊的地契已经送到沈府去了。”
“以后沈家有什么困难,可以开口,严府一定会鼎力相助。”
谢凝初看到管家笑得满脸通红的脸时,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。
严嵩在忙什么呢?
回到沈府之后,她觉得气氛不太对。
沈玉之坐在院子里,面前放着那个锦盒以及几份地契。
顾云峥脸色很难看地站在旁边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谢凝初走了过去。
“严嵩这一招很管用。”
沈玉之用下巴指向了那些东西。
“地契送来了,但是他是大张旗鼓地送来的。”
“敲锣打鼓,满城风雨。”
“现在外面都在流传,沈家因为一场意外而得到了好处,攀上了严阁老的高枝。”
“还有人说你是严嵩派给皇上身边的奸细。”
谢凝初的心往下沉。
果然是离间计。
严嵩这是要把水搅浑,使皇上分不清谁是忠谁是奸。
如果皇上起了疑心,那么这根“针”就会被折断。
“更糟糕的是这样。”
顾云峥打开那个锦盒。
里面是一株非常珍贵的人参,至少有五百年历史。
但是人参上绑了一条明黄色的丝带。
那是只有宫里面赐予的东西才能使用的颜色。
“这是当年皇上赏给严嵩的。”
谢凝初认出这是参。
“他把皇帝赐予的东西转送给我。”
“如果我接受了,那就是大不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