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世不得行医!
这对于一个大夫来说,比杀了她还要难受。
谢凝初跪在地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听到了“张一指”这个名字。
江湖人称“鬼手张”。
擅长用毒,行医路数诡谲阴狠,据说为了治病,可以用活人做药引。
严嵩这是把压箱底的恶狗都放出来了。
“谢太医,接旨吧?”
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谢凝初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臣,领旨。”
起身后,她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。
反而走到了那个画着红叉的木牌前。
伸手摸了摸那鲜红的油漆。
还未干透,黏糊糊的,像血。
“公公。”
谢凝初回头,笑得灿烂。
“麻烦回去转告严阁老一声。”
“既然是赌,光赌前程多没意思。”
“不如玩点大的。”
太监一愣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谢凝初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,在木牌上狠狠一划。
木屑纷飞。
“告诉那姓张的。”
“谁输了,就把那双手留下来。”
“既然是‘鬼手’,那是做鬼用的,人留着也没用。”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连那个传旨的太监,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这个女人,疯了。
夜深人静。
沈府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沈玉之看着谢凝初列出的药单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张一指这个人,我查过。”
“他早年是在苗疆一带混迹的,与其说是医,不如说是巫。”
“他治好的人,往往活不过三年就会暴毙。”
“因为他是用虎狼之药,透支·人的元气来换取一时的康复。”
沈玉之推着轮椅转了一圈。
“这根本不是斗医,这是斗命。”
“严嵩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走下擂台。”
谢凝初正拿着一块磨刀石,细细地打磨着她那一套手术刀。
滋啦。
滋啦。
声音刺耳,却很有节奏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吹去刀刃上的铁屑。
“若是比把脉开方,我还真未必能赢这种旁门左道。”
“但若是比狠……”
谢凝初举起刀,对着烛火照了照。
锋利的刀刃将烛光劈成两半。
“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他还在玩泥巴呢。”
顾云峥一直守在窗边,怀里抱着剑。
“我去杀了他。”
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次说这句话了。
“杀了他也改变不了局面,反而坐实了我心虚。”
谢凝初放下刀,走过去,伸手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顾云峥,这一次,我不仅要赢。”
“我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着。”
“严嵩养的狗,是怎么咬断主人的腿的。”
三日之期,转瞬即逝。
这一天,午门外人山人海。
自从大明开国以来,还从未有过在午门外斗医的先例。
嘉靖皇帝好热闹,特意让人在城楼上搭了个凉棚,自己端坐其中观看。
在他看来,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试。
更是一场关于“长生”的预演。
如果民间真有神医能胜过太医,那他的炼丹大业岂不是又多了个帮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