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,顾云峥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暗箭伤人,当诛。”
谢凝初站在原地,连躲都没躲。
她早就看见了顾云峥的手势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。
谢凝初走到惨叫的张一指面前,看着他那只被钉住的手。
黑血横流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输的人,要把手留下来。”
她拔出桌上的手术刀,寒光一闪。
“住手!”
严嵩猛地站起来,大声喝止。
若是让谢凝初当众废了张一指,打的不仅是张一指的脸,更是他严嵩的脸!
“皇上面前,岂容你行凶!”
谢凝初动作一顿。
她转过身,面向城楼上的嘉靖皇帝,高举手中的刀。
“皇上!”
“刚才太监宣旨,败者永世不得行医。”
“这张一指不仅输了,还企图下毒暗害微臣。”
“若是这都不罚,以后太医院威信何在?皇家威严何在?”
“微臣这把刀,不是在行凶。”
“是在替天行道,替皇上清理这些蒙蔽圣听的妖魔鬼怪!”
嘉靖皇帝看着下方那个身形单薄却气势如虹的女子。
他突然笑了。
他喜欢看这种戏码。
而且,他也看出来了,这个张一指是个废物。
连个女人都斗不过,留着有何用?
“准。”
皇帝只说了一个字。
严嵩颓然坐下,脸色灰败如土。
完了。
这一局,又输了个彻底。
谢凝初没有丝毫犹豫。
手起刀落。
“啊——”
张一指直接痛昏了过去。
那只如同鬼爪般的手,从桌案上滚落下来。
谢凝初看都没看一眼。
她收起刀,走到顾云峥刚才扔出的剑旁。
用力拔出长剑。
血珠顺着剑刃滑落,滴在尘土里。
她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细细地擦拭着剑身。
然后,走到擂台边缘,将剑扔还给顾云峥。
“接剑。”
顾云峥稳稳接住,归剑入鞘。
两人隔着人群对视。
虽然一句话都没说,但那股子旁若无人的默契,却让周围的人觉得,这两个人之间,插不进任何东西。
沈玉之坐在轮椅上,看着这一幕。
他轻轻敲打着扶手。
“厉害。”
“真是厉害。”
“不仅赢了名声,还借皇帝的手废了严嵩的一张牌。”
“谢凝初啊谢凝初,你这把刀,可是磨得越来越快了。”
斗医结束。
谢凝初不仅保住了太医的职位,还多了一个“天下第一手”的御赐牌匾。
那些之前的流言蜚语,瞬间烟消云散。
谁敢说一个当众剖析病理、刀斩鬼手的神医是靠色相上位的?
那就是在骂自己眼瞎。
回府的马车上。
谢凝初靠在软垫上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刀,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。
顾云峥坐在车厢外赶车。
车帘掀开一条缝。
一只温热的水囊递了进来。
“喝口水。”
谢凝初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,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“顾云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那一剑,扔得真准。”
“练过。”
“要是扔偏了怎么办?要是扎到我怎么办?”
车外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了你,我这辈子都不会偏。”
谢凝初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。
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这块木头,现在说情话都不带打草稿的了。
皇宫深处。
嘉靖皇帝正在数钱。
这是他最大的爱好。
刚才的斗医,他也下了注,虽然没人敢收皇帝的赌注,但他自己跟自己赌赢了,心情大好。
“这个谢凝初,有点意思。”
嘉靖把玩着一块金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