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福是老臣家的管家没错,但是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在乡下养病,并没有在京城!他怎么可能指使这个贱婢?”
“皇上若不信的话,可以派人去查一查。”
严嵩这招“弃车保帅”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既然他敢让严福做这件事,那么他自然已经为严福安排好了退路以及不在场的证据。
真正的严福可能现在已经死了。
谢凝心内心中冷笑。
早就预料到这位老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。
她不急不慢地从袖中取出染血的账本。
“严阁老说的很好听。”
“那么阁老又是如何解释这个东西的呢?”
“这是从从严福在京城里的一处私宅暗格里搜出来的。”
“上面明明白白地记载着,三天前他在黑市上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一两牵机药。”
“而且账本上还有严府特有的印记。”
谢凝初把账本举得很高,呈给嘉靖看。
太监总管吕芳连忙接过,小心谨慎地送到皇帝手里。
嘉靖看了一会儿之后脸色越来越不好。
上面的字迹、印章都是不能做假的。
严嵩看到那本账簿的时候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这是严福私下的账本,用来贪污府里的银两,怎么会到谢凝初手上呢?
潜入严府的人是不是他们呢?
严嵩猛然抬头,顾云峥一直站在阴影里。
那个年轻人虽然没说话,但是严嵩还是觉得他身上的杀气让人背上一阵寒意。
“严嵩。”
嘉靖把账本重重地甩到了严嵩的脸上。
书脊砸在了严嵩的额头上,马上变红发肿了。
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严嵩全身一震,但是此时他不能认。
认了就算了。
他迅速抬起了头,把头上的乌纱帽拿下来放在地上。
“皇上,老臣是冤枉的。”
“这一定是严福这狗奴才背着老臣干的勾当,老臣御下不严,罪该万死!”
“但是老臣并没有谋害尚妃娘娘的想法。”
“老臣这就回去了,把那条狗奴才碎尸万段,给皇上和娘娘一个交代。”
说完以后他就真的开始磕头了,一直磕到了额头出血。
大殿内寂静无声。
这是严嵩高明的地方,大家都知道。
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管事身上,最多也就是一个“失察”的罪名。
想要扳倒权倾朝野的首辅,还相差甚远。
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跟严嵩有关系。
但是严嵩目前他还离不开。
朝廷的钱粮、东南的战事,还是让这老东西去咬吧。
“好了。”
嘉靖有些烦闷,挥手示意。
“既然罪魁祸首是家奴,那么就由你自行清理门户吧。”
“但是尚妃受了这么大的苦,你身为首辅,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“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半个月。”
“这就结束了嘛?”
谢凝初心里虽然有些不甘,但是也知道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。
能在严嵩身上咬下一块肉,并且让他吃了一个大哑巴亏,已经算是前所未有的胜利了。
“感谢主的恩赐。”
严嵩颤颤巍巍地爬起来,额头上流进眼睛的血使他看起来更加狰狞。
他转过身来,目光深邃地落到了谢凝初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了对她轻视的眼神,把她当作一个要除掉的敌人。
“谢谢太医,咱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相见。”
严嵩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。
谢凝初微微一笑,毫无退缩地和对面的过去对视。
“随时恭候。”
在严嵩准备退场的时候,一直保持沉默的尚寿妃突然开口了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声音虚弱中带有一丝寒意。
“严阁老要离开了吗?”
严嵩的脚步停了下来:“娘娘还有别的事情吩咐吗?”
尚寿妃被宫女搀扶着坐直了,目光落在了翠云身上。
“虽然这个贱婢被别人利用了,但是她也参与进来了。”
“既然她的手已经弄脏了本宫的手,那么她的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“严阁老既然要清理门户,不如就在这里为本宫把这贱婢的手剁掉,以儆效尤。”
这是逼着严嵩自己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