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。”
常宁子听罢,非但没有减少对李知涯的欣赏,那双因早年经历而时常带着讥诮的眼睛里,反而透出更深的赞同。
“若一切发乎本心,那就更了不起了!
李兄,你不信回头看看,包括以前和现在那些的蠹虫,哪个不是自己吃上肉了,连锅都要端走?
还喝汤?
舔碗的机会都不给你留!”
见常宁子情绪如此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。
李知涯忍不住调侃道:“哪儿就碗都不给舔了?
说得那么绝对。
你爹娘先前在老家,不还拿了几千两拆迁安置的银子吗?
这总不是假的吧?”
常宁子一听,猛地扭过头,乜斜着眼看着李知涯,那表情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:“那特么俺拿着一文钱了吗?奶奶个腿儿的!”
李知涯一听他把山东老家的土话都给逼出来了,就知道这家伙仍在为父母搬家这等大事却没告诉他而耿耿于怀。
遂笑着劝道:“哎呀,不就几千两嘛。
侯道长,眼光放长远点。
咱现在手头趁着九个亿的净石,哪怕当场给兵马司所有人一块儿平分了,每人都能落下一百多万两。
还在乎老家那点小钱?”
常宁子胸膛起伏了几下,呼吸渐渐平复。
这话不一定真让他放下了心结,但至少情绪平静了许多。
钱财动人心,九个亿的数字,足以冲淡许多旧怨。
李知涯忙了这么多日,也想清闲清闲。
干脆扯开话题:“我说侯道长,你以前在山西挖过煤是吗?
我听人闲聊提起过,说那边矿工薪酬不低呀。
你怎么好像对那段日子那么大怨气呢?”
不提还好,一提挖矿的时光,常宁子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翻涌起来。
他脸上像是罩了一层寒霜:“若真只是在山西挖挖煤、挖挖铜。
虽然辛苦,倒也算凭力气吃饭,没什么可抱怨的。
可你可知我后来又被安排去哪里了吗?”
李知涯记得初识常宁子时,对方自称是从矿工变成野道士,难不成中间还有其他波折?
他顿时来了兴趣,身体微微前倾:“哦?安排到哪里去了?”
常宁子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卖了个关子,反问道:“你别急着问我。我先问你:李兄,你觉得,当矿工安全吗?”
李知涯心说这还用想?
矿难新闻哪个时代都有。
就说:“当然不安全了。塌方、透水……遇上一回就算见到太奶了。”
可常宁子神情异常严肃地摇了摇头,压低了声音:“那如果我告诉你,至少在中条山,没有一起事故不是人为安排的结果呢?”
李知涯刚抬起的右手,原本想去端茶杯,顿时滞在了半空。
他一时语噎,瞳孔微缩,完全没料到现实情况竟会如此黑暗。
看着常宁子嘴唇嗫嚅,几度欲言又止,似乎那些往事极为沉重,难以启齿。
李知涯心领神会,挥手示意旁边侍候的亲兵:“撤去茶具,换酒水来,再上几碟小菜。”
几杯浊酒下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