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矿工生涯(1 / 2)

几杯酒下肚,常宁子的脸颊泛上红晕,眼神也蒙眬了些,这才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。

原来,常宁子当年奔赴山西,倒也不是无头苍蝇似的乱撞。

他是去投奔亲戚。

他有一个姐夫在中条山的矿上干了不少年,算是个小工头。

年轻的侯永鑫(当时还没出家)寻思着能有熟人提携,好歹有个照应,这才咬牙去了矿山。

开头的几年,确实不错。

矿上包吃包住,工钱也给得足,比在家种地强多了。

无非是活儿累点,危险点,但年轻力壮,也能扛得住。

同一个队里的工友见他为人实在,干活卖力,甚至热心肠地给他张罗说媒。

侯永鑫那时对生活还充满憧憬,跟人家姑娘见过几次面,双方都挺满意,亲事眼看就要定下。

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然而,一场诡异的事故,在他平静安宁的生活表面上,砸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
那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,侯永鑫他们队被安排和另一队人一起,清理挖掘出来、堆积如山的碎石。

大家刚开始还有说有笑,一边挥舞着铁锹,一边聊着家长里短,盘算着下工后去哪喝两口。

可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毫无征兆地,那堆积的碎石山发生了滑坡。

大量的石块倾泻而下,瞬间就将一个三十来岁的工友彻底掩埋,只剩下两只穿着破草鞋的脚还露在外面。

众人被巨响惊动,纷纷围拢过去。

一看那情形,心都沉了下去,人肯定是没救了。

当时的第一反应,是想着赶紧把同伴的尸首刨出来,好歹留个全尸,让他家人能收敛安葬。

岂料,就在有人要动铲子时。

死人那队的队长,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却厉声呵斥:“今天官府来人视察,看见还得了?谁都不准乱动!”

那家伙硬是蹲在旁边一块大石头墩子上,面无表情地掏出烟袋锅,慢条斯理地塞着烟丝。

然后“啪”地用火镰点燃,实打实地抽完了一锅烟。

到这会儿他才磕磕烟灰,不紧不慢地命人推来矿车,倒上去一堆新的石子,草草盖住了那双脚,算是处理了“现场”。

邻队队长当时那冷漠的神态、不容置疑的语气,以及那不紧不慢的架势。

在事后常宁子无数次回想起来,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
那模样,倒更像是要确保遭遇事故的人死透!

后来,有知情的工友偷偷告诉侯永鑫。

死的那个小子,性子比较耿直,好几次跟他们队长呛声,二人积怨已久。

那队长这才瞅准了机会,在清理碎石山时“不小心”撬动了关键的石块,把他给整死了。

“再之后的事,我记得跟你提过一嘴……”

常宁子又灌了一口甘蔗酒:“那小子是三代单传,他爹娘就他一个儿子。

人死了,矿上按照规矩,给了二百两抚恤银。

结果呢?

钱全叫他那刚过门没两年的儿媳妇一个人扣下了。

最后还是矿长出面调解,那女人才极不情愿地分给了老两口四十两。

可小两口的房契,最后还是落在了这女人手里。

第二年,这女人连跟前夫生的孩子都不要了,直接丢给年迈的公婆,自己重新嫁了个……

你猜嫁给了谁?

也是矿上的,还是那个队长手下的一个亲信!

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