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清楚:快一步,傅舜他们就多一分生机。
赵若漪紧跟在魏宗云身侧,呼吸在面巾后凝成白霜。
她不时回头望一眼矿洞方向,尽管早已看不见。
苏漓走在队伍中段,步履稳定。
她偶尔抬头观星辨位,确保方向无误。
一天一夜,除了短暂歇息啃几口冻硬的干粮,队伍几乎不停。
第二日黄昏,塘巴湖营地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那是一片傍湖而建的庞大营盘,栅栏、帐篷、马厩、工棚杂乱铺开,占地足有数里。
炊烟袅袅升起,人声马嘶隐约可闻。
营门处有哨塔,但守兵似乎并不森严——
主力果然被调走了。
魏宗云伏在一处雪丘后,用千里镜仔细观察。
“守军不多……三四百人顶天。”他低声判断,“但营内杂役奴隶不少,乱起来也是个麻烦。”
赵若漪凑近:“怎么打?”
“直接冲。”魏宗云放下镜子,眼中凶光毕露,“傅舜撑不了多久,没时间玩花样。全军突击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记住:首要焚粮草,其次杀头目,制造混乱。”
苏漓补充:“分三队。一队直扑中军大帐,一队往粮草囤积处,一队策应并阻断援兵。”
“好。”魏宗云扫视众人,“都听清了?”
“听清了!”
“点火把。”
一支支浸了油脂的火把被点燃,在渐暗的天色中跳动如猩红鬼眼。
魏宗云举起钢鞭,冰凉的金属映着火光。
“为了袍泽——”
“杀!!!”
二百余人如离弦之箭,自雪丘后狂飙而出!
马蹄踏碎积雪,火把在暮色中拖出长长光尾,喊杀声骤然撕破湖畔寂静。
营门哨塔上的准噶尔兵起初还以为眼花了——
这么点人也敢来袭营?
待看清那杀气腾腾的阵势,才慌忙吹响号角。
“敌袭——!!”
营内顿时炸锅。
睡眼惺忪的士兵从帐篷里钻出,胡乱套着皮甲,抓起兵器。
马夫惊叫着驱赶牲畜,杂役奴隶四散奔逃。
几个军官模样的厉声呵斥,试图组织抵抗。
但明军太快了。
魏宗云一马当先,直冲营门。
守门的十余名准噶尔兵刚举起火铳,他已至近前,铁鞭横扫,两人闷哼躺下。
余者骇然后退,魏宗云已撞开半掩的栅门,闯入营内。
“随我来!”
他直奔中军大帐——那顶最显眼的牛皮大帐,帐顶还插着苏鲁锭旗。
赵若漪率一队人紧随其后,见人就砍,逢帐便戳。
苏漓则带另一队扑向营地西侧,那里堆着成山的草料袋和粮囤。
营内守军到底不是精锐,慌乱中竟组织不起有效防御。
一支约百人的准噶尔火铳骑兵从侧翼冲出,试图截击。
领头百夫长嘶吼着令手下开火——
“砰!砰!咔……咔……”
稀稀拉拉的铳响中,竟有大半哑火!
骑兵们慌忙查看,才发现铳机被冻住了——
出营太急,忘了在火边烘烤机括。
“蠢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