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打道回府(1 / 2)

宰桑那边突然响起一阵铳响——

“砰!砰砰!”

是残存的准噶尔铳手在齐射,试图打开缺口。

就在这阵巨响中——

魏宗云扣动了扳机。

“砰!”

铳口喷火。

后坐力撞的右胸跟小锤敲的一样。

远处,傅舜身形剧震,猛地向后仰倒。

魏宗云瞬间松手,火铳掉进雪里。

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几乎要捏爆似的。

强烈的后怕涌上来,冷汗浸透内衫。

他干了什么?

不,不是他干的。

是流弹。战场上流弹那么多,谁知道是谁打的?

对,流弹。

魏宗云猛吸几口冷气,从腰间抽出钢鞭,嘶吼着冲入战阵!

他搏杀得比往常更加卖力,钢鞭舞得呼啸生风,接连砸碎两颗头颅。

血溅满脸,他毫不在意,只是疯狂地挥击、劈砍,好像这么做就能掩盖刚刚极端可耻的行为。

“宰桑跑了!”有人喊。

魏宗云抬头,只见那披黑熊皮的壮汉丢下大旗,正被亲兵簇拥着往雪橇方向逃。

“追!”

但不用追了。

宰桑刚爬上一架雪橇,傅舜那队残兵已截住去路。

独眼青年满脸是血,左眼眶成了个血窟窿,却仍咧嘴笑着,一刀劈断拉橇绳索。

“降不降?”傅舜哑声问,矛尖抵着宰桑咽喉。

宰桑看看四周——

明军已合围,逃兵溃散,大势已去。

他颓然松手,弯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
“管饭就行。”宰桑用生硬的汉话说。

战斗结束了。

大部分准噶尔人逃散,聪明的则第一时间举手投降。

河谷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雪被染成褐红。

风卷起血腥味,混着硝烟,呛人鼻喉。

明军伤亡统计很快出来:死二十六,伤四十九。加起来七十多。

所幸,傅舜没死。

赵若漪和苏漓跪在雪地里,看着医兵给傅舜处理伤口。

铅子从左眼射入,打碎眼球,嵌在眶骨里。

医兵用烧红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剜,傅舜牙关咬得咯咯响,额上青筋暴起,却一声没吭。

碎肉和血污挖出,撒上金疮药,用干净麻布层层裹紧。

等包扎完,傅舜整张脸只剩右眼露在外面,其余部分缠得像个粽子。

他试着睁了睁右眼——

还好,这只是好的。

“怎么样?”赵若漪声音发颤。

傅舜咧了咧嘴,纱布下传出闷闷的声音:“没事……哪怕只剩一只眼,我也是整个都司最帅的。”

赵若漪先被他逗笑,旋又哭得更厉害了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,结果刚流到一半,就全冻在脸颊上,成了两条冰凌。

苏漓跪在另一侧,紧咬下唇,咬得渗血。

她除了心疼这个“小叔子”,更忧心的是回去如何跟傅尧交待——

傅尧临行前特意嘱托她照看弟弟。

魏宗云远远站着,没靠近。

他看着赵若漪哭,看着苏漓强忍泪意,看着傅舜故作轻松地安慰她们。

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,像针尖扎了一下。

可这点愧疚,在看到赵若漪终于撑不住,枕着苏漓的肩痛哭流涕时,便烟消云散了。

他暗暗道:浑小子算你命大。

打扫战场用了半天。

缴获的火铳、弯刀、皮甲堆成小山。

雪橇和役畜重新归拢。

俘虏被集中看管——连宰桑在内,又多了近两百人。

魏宗云站在河谷中央,看着这一大摊子人,忽然觉得疲惫如山压来。

“魏千总。”一名百总凑近,低声问,“咱们……还继续淘金吗?”

魏宗云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