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宗云嗤笑:“越说越玄。知前后未来?万物皆明?你当我是庙里的泥胎,听你哄骗?”
罗伽并不争辩,只是微笑:“信与不信,在魏爷。你们汉人,不也常说‘宁可信其有’?带着它,又不费什么事。万一……真有些用处呢?”
这话倒是戳中了魏宗云的心思。
毕竟左眼皮跳财源广进,右眼皮跳封建迷信。
他捏了捏手中温润的珠子,又看了看罗伽那看似诚恳的脸。
这女人固然神秘可疑,但这珠子引发的异象实实在在。
带着它,似乎也没什么损失。
他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却左右看了看,从枕边扯过一条原本用来束发的、结实的黑色丝绦,将“玲珑心”珠子仔细缠裹在中间,打了个死结,做成一个简易的佩饰。
想了想,将其挂在了贴身内衣的颈间,珠子恰好垂在胸口位置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衣传到皮肤,很快就被体温焐热。
除了那一丝暖意和隐约的脉动,并无其他特别感觉。
“但愿你不是在消遣我。”魏宗云冷冷瞥了罗伽一眼。
罗伽只是含笑低头:“奴婢不敢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塔城的局势越发紧张。
北面的游骑侦察越来越频繁,小规模的遭遇战已经发生了好几起。
薛定波总兵从哈密带来的畏兀儿骑兵与塔城原有的汉兵合营操练,摩擦难免,但大体上,面对共同的敌人,还算是同仇敌忾。
魏宗云胸口挂着那枚“玲珑心”,起初几天,确实没什么特别感觉。
他该烦心还是烦心,该琢磨军务还是琢磨军务。
但渐渐地,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。
不是突然开窍,醍醐灌顶那种。
而是一种思路更清晰的感觉。
比如,核查营中防务时,他走过一段城墙,目光扫过垛口和火铳射击位的布置,脑子里几乎自动就跳出了几个以前可能忽略的薄弱点,以及调整的建议。
他试着按想法调整后,老兵看了都点头,说更妥帖。
又比如,揣摩朝廷那“有伤天和”的旨意背后深意。
以前他只会跟大伙一起骂娘。
现在,骂归骂,心里却会不由自主地多转几个弯:朝廷是不是怕边疆武将坐大?
是不是朝中有人在趁机削弱郭参将这类实权派?
是不是东南或别处真有更大的乱子,让朝廷想在西域暂时收缩?
这些念头并不一定都对,但那种主动去串联、去推测的思维习惯,确实比以前敏捷了许多。
处理军中文书,也比以往更快,更能抓住重点。
甚至有一次,罗兆亭拿来一份关于粮草调拨的复杂公文。
魏宗云扫了几眼,竟直接点出了其中两处容易产生歧义、可能导致后续推诿的措辞,让罗兆亭惊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魏宗云自己也纳闷。
是这珠子真有用?
还是经历了金山生死、见识了上古秘辛、又遭受了朝廷打压后,自己被迫成长了?
他分不清。
或许两者都有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,更紧地攥了攥胸口的珠子。
管它呢,有用就行。
就在他逐渐适应这种“头脑清明”的状态,并开始暗自欣喜时,更大的风暴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