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不但工作累,心也累。”
朱恩铸看到了张敬民的真诚与坦诚,“如果你执意想离开,我还是会支持的。”
张敬民看着朱恩铸诡异地笑了起来,“书记,你说这话就太假了。如果我真的选择离开了,你会打心里瞧不起我的。”
“瞧不起重要吗?你既然决意走出去了,就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。你自己成功了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张敬民双手搓了搓疲惫的脸,“我做不到啊。其实,书记,我早就想明白了,一个时代会成就一些人,让他们大展宏图,成为这个时代的英雄。但同时,一个时代也会牺牲一些人,这些人只能默默无闻地成为奠基的基石,阿布,老扎西,钱小雁的母亲,江炎的妻子,还有叶砺锋等等。我也属于这一类人,书记你也是这类人。包括从成仙坡掉下去,连尸首都没有找到的普光宗。”
朱恩铸沉默了,张敬民所说的牺牲者,让他想起了梁上泉的叙述,被CC一寸一寸沉入江底李雪琴,没有来得及看见解放的天空。还有他的母亲吴风影,他们没有来得及得到和享受国家给予的荣耀。
伟大的事业,总是需要一些奠基石的,而那些愿意做奠基石的人,都是以命相许,没有这样一些人以命躺下,让人们踩着他们的身体过去,哪来什么伟大的事业?天空的高度,不是虚无的云朵撑出来的,而是坚实的大地撑出来的。
这时,办公室的两台电话同时响了起来,他们走向电话,一人拿起了一个话筒。
朱恩铸的话筒里响起了梁上泉的声音,“我是梁上泉。”
“爸,是我。”
“你咋还在羊拉乡?春耕忙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在这里刚开会全县的科技措施推广现场会。万亩梯田的秧苗移栽已经搞完,现在就是全县的地膜苞谷的种植了。”
“哦。现在又是两边的担子都落到你肩上了,要注意张弛有度。通知张敬民赶到省里来,陪我到处转转,对全省的春耕情况作一些抽样调查。”
张敬民的话筒里则是普惠明焦急的声音,“我是普惠明,公路施工现场发生遂洞坍塌,不少人被埋在里面了。”
张敬民安慰说,“普总指挥,你别急,需要我做什么?”
普惠明的声音像哭,“我能不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