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组的专家说道,“英雄坡倒是一个好名字,很有纪念意义,将来让在这条路上走的人,想起这条路来得多么不容易。”
调查组的专家又转头对普惠明说,“普总,你的任务还很艰巨,高原公路的修建任重道远,安全这根弦得绷紧呀。”
普惠明真诚地答道,“谢谢各位专家,说实话,我们已经十分谨慎了,可要完全做到零事故,那这些工程只能交给神去完成了。”
调查组组长白不烦说道,“是啊,要奋斗就会有牺牲,我们不能因为有牺牲,就放弃奋斗。高原公路的滞后,确实阻碍和影响了山区经济的发展,这与我们改革开放的节奏不相匹配。”
修路之难,超出了白不烦的想象,“我们会把南省高原公路修建的具体困难汇报上去,争取国家对南省高原公路的修建给予一定的政策和资金扶持。”
梁上泉听说政策和资金扶持,眼睛就亮了起来。
梁上泉说,“我代表南省的干部群众感谢各位专家,感谢白组长对我们南省的关心和支持。现在调查工作已告一段落。羊拉乡的羊天下闻名,我个人请客,请各位专家尝尝。然后,再看看巴卡雪山的雪,桃花村的桃花,还有满山的杜鹃,在北方看不到这样的景色。”
白不烦笑了起来,“我从上泉同志的眼睛里看到了功利。当上泉同志听到政策和资金扶持的时候,眼睛便亮了起来,要吃上泉同志的羊,也得有条件的。”
梁上泉也跟着笑了起来。梁上泉递了一支香烟给白不烦。
梁上泉望着白不烦,“白组长,你这样说,就把我梁上泉看得太小气了。不过,我还是承认我的功利。我们南省是资源大省,可基础设施的欠账太大,白组长看得透彻,这已经严重制约了我们南省的发展。”
梁上泉神色威严,“往小了说,山区群众给国家上公粮都要走很远的路。改革开放的最终目的,不就是让人民群众分享国家发展带给他们的实惠吗?”
孙秘书跑进帐篷,对梁上泉说,“接调查组的直升飞机过来了,”
梁上泉对白不烦说道,“白组长,接你们的直升飞机过来了,我有心请各位吃羊拉乡的羊,但做不了各位的主。是去是留,就等白组长定夺。我们现在的条件差,但心意不比任何一个地方差。”
白不烦思索片刻,“算了吧,羊就不吃了,还是留点遗憾吧,我们也得忙着赶回去汇报,这么大的事故,上面也牵挂着呢,不向社会公众作一个交代,现在的媒体,说啥的都有,我们得公布权威的结论,以正视听。”
梁上泉和专家们握手告别,看着一个个专家爬上悬梯,最后,紧紧握住白不烦的手,“年底公路就通了,等你来巴卡雪山看雪。”
白不烦边点头边说道,“看见你们为群众的努力,这心里比吃羊还安逸,因为,我也是从山区到B京的,我晓得山区群众有多不容易。”
直升飞机轰鸣着离开,梁上泉向天空拱手作别。
送走调查组,梁上泉松弛了下来,在帐篷外的简易凳子上坐了下来,看着连绵起伏的远山,以及脚下的峡谷。
钱小雁将赶写的新闻稿子《英雄坡》让梁上泉审阅,梁上泉摆了摆手,“不看了,”
他知道文章中免不了那些惊心的细节,补了一句,“文章中就不要出现我的名字。”
钱小雁不解地问道,“为啥呢?”
梁上泉眯着眼睛看向远山,“你这姑娘,不是什么事情都必须有答案。”
钱小雁不便再问,“好吧。”
钱小雁站在梁上泉的身后,梁上泉这样的人,难得有心闲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