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这份嘉奖,便能让勤勉苦读的学子得到应有的回报,更能激励所有人在学业上奋勇爭先,这是对学子苦读的最好认可!”
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。
宋听梧听得连连点头,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,眉飞色舞地补充道:“沈兄所言极是!”
“再者说,这嘉奖是按品学来定的,你有我无,这般鲜明的对比,最能刺激那些心思活络却不够勤勉的学子发奋图强!”
“到时候,国子监里定然是人人爭著读书,个个抢著钻研经义,那才叫真正的学风鼎盛!”
楼观雪闻言,亦是頷首赞同,沉吟片刻,沉声继续分析道:“祭酒远见卓识,学生以为,此法更深远的益处,在於能惠及更多的寒门庶族....”
“如今国子监中,虽有不少寒门子弟,但大多家境尚可....”
“当日后扩招彻底铺开,大量寒门庶族学子涌入国子监,这金银粮食,便能大大减轻他们的日常负担!”
“让他们能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课业之中!”
“如此一来,方能真正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!”
林雾刻在一旁听著三人的话,亦是连连点头,补充道:“不错,此举不仅能激励学风,更能打破世家对学问的垄断,让更多有才华的寒门庶族子弟,有机会崭露头角!”
“这於国於民,皆是一桩大好事!”
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將这嘉奖之法的益处,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言语之间,满是少年人的赤诚与远见。
陈宴静静地听著,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,待四人话音落定,忍不住拍了拍手,朗声夸讚道:“说得好!说得好啊!”
“你们这番话,倒是与本公的想法,不谋而合!”
说著,目光落在四人身上,眸中满是欣赏之色,语气愈发恳切:“不愧是国子监中的佼佼者,年纪轻轻,便有这般见识和胸襟,他日定能成为国之栋樑!”
四人闻言,皆是心头一热,连忙起身抱拳,脸上满是谦逊之色:“祭酒谬讚了!”
“我等不过是井底之蛙,所言皆是些粗浅之见,怎敢当得起『佼佼者』这三个字”
宋听梧更是挠了挠头,憨笑道:“祭酒过誉了,学生等人不过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.....”
“哪里比得上祭酒的深谋远虑!”
陈宴见状,不由得摆了摆手,抬手按了按,示意四人坐下,眉眼弯弯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带著几分打趣,又带著几分认真:“誒,自谦太过可就不好了!”
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人,缓缓道:“本公可是从给你们教课的博士们那儿了解到,你们四位学子,平日里不仅读书勤勉,日夜苦读不輟,学业更是在国子监中拔尖,每次考核,皆是名列前茅!”
“这般才学和心性,若还不算佼佼者,那这国子监里,可就没几人能担得起这名號了!”
这番话一出,四人皆是一愣,隨即脸上露出了羞赧又激动的神色。
他们只道自己是国子监中不起眼的一员,却不曾想,自己的勤勉和才学,竟早已被陈宴大人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
宋听梧闻言,先是低低地轻嘆一声,旋即挺直了腰杆,双手抱拳,朗声道:“学生家世寻常,远不如那些世家子弟底蕴深厚,自是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,日夜刻苦钻研学识.....”
“方能不负朝廷的悉心培养,不负父母的殷切期望!”
话音鏗鏘,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赤诚与执拗,听得陈宴暗暗点头。
沈在舟重重頷首,眸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,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振奋:“是啊!从前寒门学子,纵使寒窗苦读数十年,也未必能有出头之日....”
“如今有太师与祭酒您推行考试授官之法,打破世家对仕途的垄断,我等这些寒门子弟,学得便更有动力了!”
这话字字句句,皆是发自肺腑,道出了无数寒门学子的心声。
楼观雪与林雾刻亦是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认同之色。
陈宴端起茶杯,浅抿了一口,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,目光缓缓扫过四人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既然你们都有这般志向,那本公倒想问问,你们对日后步入仕途,可有什么打算”
“或者说,有没有什么想去的职位”
此言一出,阁楼內霎时安静了几分。
四人皆是微微沉吟,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。
宋听梧略作思索,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的州县,一字一顿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学生想去偏远的州县,做一个实实在在的父母官,造福一方百姓!”
“践行今日晨训之上『为生民立命』的箴言!”
说罢,便打开了话匣子,侃侃而谈,將自己胸中的抱负与施政方针一一道来:“学生以为,偏远州县之所以贫瘠,一是交通闭塞,二是百姓不知耕种之法,三是吏治不修。”
“若学生能去往彼处,当先修路桥,连通外界.....”
“再教百姓垦荒拓土,引种高產粮种.....”
“而后整肃吏治,严惩贪墨,让百姓能安居乐业,衣食无忧!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。
眼中闪烁著理想的光芒,竟是丝毫不见空谈之色。
沈在舟听罢,当即起身附和,声音朗朗:“学生亦是!”
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学生出身农家,深知稼穡之苦,百姓之难,若能得一官半职,定要去往最贫苦的地方,为百姓谋福祉,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,都能有田可耕,有饭可吃!”
林雾刻亦是頷首,语气沉稳:“学生亦是!经世致用,方为读书之本.....”
“学生愿去往边陲之地,不仅要教民耕种,更要传习文化,让蛮荒之地,也能沐浴圣人教化,让大周的疆域之內,处处皆是朗朗书声,人人皆有向善之心!”
三人话音落定,阁楼內满是少年人的壮志豪情,连窗外的风,似乎都变得热烈起来。
陈宴听得连连点头,忍不住拍了拍手,朗声夸讚道:“好!有志气!有担当!”
“不愧是我国子监的学子,胸中装著的,是苍生社稷!”
他夸讚完三人,目光便落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楼观雪身上,挑眉笑道:“那你呢”
楼观雪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,神色郑重,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宴,沉声道:“如果有可能的话,学生不想去往州县,也不想去往边陲,学生想成为祭酒您的官属,留在您的身边,为您效力,分担庶务!”
话音未落,便朝著陈宴深深躬身抱拳,语气恳切无比:“祭酒心怀天下,所行之事,皆是利国利民的伟业!”
“学生不才,愿为祭酒鞍前马后,奔走效劳,能让祭酒將更多的精力,投在大事要事之上,为大周开创万世太平!”
楼观雪很清楚,不能让陈宴大人,被繁琐俗事绊住了脚....
要让这位惊世大才的精力,用在刀刃之上!
此言一出,宋听梧三人皆是一愣,隨即看向楼观雪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敬佩。
他们只想著造福一方,却未曾想过,留在陈宴大人身边,辅佐其推行新政,亦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事。
陈宴亦是神色微动,双眼微微眯起,目光落在楼观雪身上,带著几分意味深长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:“本公记得你叫楼观雪,对吧”
楼观雪抬起头来,迎著陈宴的目光,神色坦然,郑重頷首:“正是学生!”
陈宴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,缓缓道:“好,本公记住你了!”
说罢,目光又扫过宋听梧、沈在舟、林雾刻三人,语气带著几分期许:“四位,你们四人皆是国子监中的佼佼者,学业名列前茅,望你们都能在结业考试中,取得一个好成绩.....”
“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寒窗苦读,更莫要辜负了今日立下的壮志!”
宋听梧三人闻言,与楼观雪並肩而立,四人齐齐躬身抱拳,声音朗朗,满是坚定:“多谢祭酒吉言!”
“学生定当不负所望!”
陈宴看著四人朝气蓬勃的模样,眼中的笑意更浓,忽然眨了眨眼,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叮嘱:“你们记住,你们都是本公的学生,今日在这观星阁中所言所语,本公都记在心里.....”
“待日后你们步入仕途,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,本公亦会照拂於你们!”
这话看似寻常,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四人皆是心思剔透之辈,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深意,分明是祭酒將他们视作了心腹,想要悉心栽培.....
四人心中皆是一震,连忙再次躬身,声音里满是感激:“多谢祭酒!”
陈宴摆了摆手,语气轻快了几分:“好了,时候也不早了,你们回去吧,莫要耽误了课业。”
四人齐声应诺:“学生告退!”
说罢,他们又朝著陈宴深深一揖,这才转身,小心翼翼地朝著楼梯口走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阁楼之外。
陈宴端著茶杯,缓缓走到窗前,望著四人离去的背影,看著他们走出月洞门,消失在葱鬱的槐树林中。
他轻轻摩挲著杯壁,口中低声喃喃,眉眼间带著几分欣赏与玩味:“楼观雪.....”
“倒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!”
隨即,似是想到了什么,长舒一口气,有感而发,忽吟道:“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,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.....”
“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粪土当年万户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