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别不甘心的怒吼,他拼命的挣扎,后背的肌肉鼓起,想靠蛮力翻过身来。
但他很快就发现,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,就像一座山。
对方的力量可能不如他,但发力的技巧,对人体关节的控制,却比他强太多。他每挣扎一下,关节处传来的剧痛就更深一分,所有的力气,都被化解了。
马康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沉默的加大了力气。
汗从哲别的额头渗出来,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,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呼吸也越来越困难。
周围的呐喊声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
那些黄金汗国的降兵,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,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,也变成了死灰。
他们的战神,在自己最骄傲的领域,被一个宋人,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,干脆利落的打败了。
这种打击,比被一刀杀死还要残酷。
“我……输了……”
哲别终于放弃了挣扎,那颗高傲的头颅,无力的垂下,声音沙哑,充满了失败感。
马康这才松开手,从他身上站了起来。
马康没有看地上的哲别一眼,只是默默的捡起自己的甲胄,重新穿上,然后走过去,拔起了那杆插在地上的长槊。
夜风萧索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。
城墙之下,万籁俱寂。
无论是城头上的宋军,还是远处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黄金汗国降兵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片小小的空地上。
哲别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压在地上,脸颊贴着冰冷混着砂石的泥土,一股屈辱的燥热从心底直冲头顶。
他能感觉到,压在自己后腰上的那个膝盖,如同一截烧红的烙铁,力量不大,却精准地顶在他脊椎发力的关键节点上,让他引以为傲的蛮力,像是被堤坝拦住的洪水,憋闷得他几欲吐血。
他拼命挣扎,背部的肌肉坟起,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肤下扭动,可身上那人就像一座生了根的山,任他如何发力,都纹丝不动。
这不是纯粹的力量压制,这是一种技巧,一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技巧。
“你……”哲别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,声音因与地面摩擦而含混不清,“你怎么会……我们部落的搏克之术?”
这个问题,比战败本身更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马康低头看着身下这个不甘的草原猛将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火光映照下,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在边关,要想活下去,就得学会你对手的一切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哲别心头燃烧的怒火上。
学会对手的一切。
这六个字背后,藏着多少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,藏着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,哲别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不能接受!
他是黄金汗国最强的勇士,是可汗的“箭”,他不能就这么败在一个宋将手下,还是以自己最骄傲的方式!
“我不服!”
哲别猛地咆哮起来,他放弃了挣扎,转而用尽全力嘶吼,“这是南朝人的诡计!有本事,我们比试骑射!在马背上,我能把你射成一只刺猬!”
这吼声里,充满了不甘与最后的疯狂。
城头上的李校尉等人心头一紧,骑射本就是草原人的天赋,哲别又是其中的佼佼者,马康若是应战,恐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