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付出的一切,都失去了意义。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哲别。
他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灰般的黯然。
他握着狼牙棒的手,缓缓松开。
“当啷!”
沉重的狼牙棒砸在冻硬的土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。
这声音,像是敲碎了黄金汗国最后的脊梁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这位草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将,缓缓地,单膝跪了下去,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。
“我,哲别,服了。”
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城墙上,赵峰身边的将领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。
马康却没有回头,他只是对着身旁一名亲卫淡淡吩咐了一句。
“给他一碗面,加肉。”
说罢,他捡起自己的长槊,转身,遥遥望向城楼上的赵峰,仿佛在用眼神交令。
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,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自语。
“我马康,说到做到。”
......
丘陵地带的阴影里,十几骑人马狼狈地勒住缰绳,战马的鼻孔里喷出大团的白气。
可汗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,他回头望了一眼定襄城的方向,那里的火光依旧映红了半边天,喊杀声似乎顺着风传到了这里。
“大汗,宋军没有追上来,我们暂时安全了。”一个亲卫沙哑着声音说道,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。
“安全?”可汗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嘲讽,“家当都烧光了,十万勇士死的死,降的降,这叫安全?”
他猛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。“赵峰……我输了,但你也别想赢!”
他没有再看逃跑的方向,而是调转马头,朝着丘陵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冲去。“跟我来!”
亲卫们不敢多问,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山坳里,一个被枯草和藤蔓掩盖的山洞,被他们粗暴地扒开。洞口不大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当火把的光照亮洞内时,剩下的十几个亲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山洞正中央,赫然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桶。这木桶比三四个成年人合抱还要粗,上面用朱砂画满了扭曲的符文,一股硫磺和猛火油混合的刺鼻气味,从中散发出来,闻着就让人心头发慌。
“大汗,这……这是神火教留下的那个东西?”一个胆子稍大的亲卫,声音发颤地问道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当初神火教的妖人巴力向可汗献上此物时,称其为“终极武器”,说里面封印着神罚的力量。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无稽之谈,可汗却如获至宝,秘密地将其藏在了这里。
“终极武器?”可汗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,像是夜枭在啼哭,“巴力说,这叫‘地狱火’,是用火山最深处的灰烬,混上西域最烈的猛火油,再由他们神火教的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。”
他的手抚摸着木桶冰冷的表面,眼神狂热得吓人。“他说,只需要一个,就能把半个定襄城,炸回天上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