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过将军府的庭院,带着一股血腥和土腥味。
赵峰站在院子中央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月光照在他身上,但他的眼神很深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马康像一座铁塔,安静的站在赵峰身后。他已经明白刚才的命令,只是心里还有点不明白。可汗已经输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费事保住他的命?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。
独臂的李校尉大步走来,身上的甲胄还没脱,上面沾的血在火把下是暗褐色的。他本来是来跟赵峰汇报怎么安置降兵的,可看到院子里气氛这么紧张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大帅。”李校尉走到跟前,沉声开口,他那只独眼扫过赵峰的侧脸,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赵峰没有回头,还是看着夜空,声音很平淡,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
“可汗招了。”
赵峰顿了顿,慢慢的说出四个字。
“工部尚书。”
这四个字很轻,但像四座山,一下子压在了院子里。
马康那张一直没表情的脸上,眉头轻轻跳了一下。而李校尉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,身体猛的一震,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发出火气和不敢相信。
“工部尚书……是他?”李校尉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沙哑,他上前一步,紧紧握住自己剩下的左拳,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“果然是他!”
一声压着火的低吼,从李校尉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他那只独眼,这时候红的吓人。“当初林帅……林大人守着北疆,就是被这个贼人陷害的!”
以前的事一下子涌上心头,李校尉的呼吸都重了。
“他弹劾林大人拥兵自重,私通外敌,想造反!可笑!真是太可笑了!”李校尉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口里挤出来的,“现在看来,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国贼!是他,把自己做的事,安在了林大人头上!”
赵峰慢慢转过身,看着情绪激动的李校尉。
赵峰的脑子里,也出现了岳父林正德的影子。
林正德做过兵部尚书,管着大宋的军队,一辈子打仗,为国家守着边疆。而在朝廷上,跟他想法最不一样,明里暗里斗得最厉害的,就是那个很会做人、很会钻营的工部尚书。
当初林家被冤枉,证据看上去很全,但处处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。赵峰一直觉得背后有人在搞鬼,但一直没找到证据。
现在,所有的线索,好像都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“大帅,这件事不小,只靠可汗一个人说……”马康在一旁低声提醒,他比较冷静,知道这事牵扯很大。
赵峰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,他没多说,只是转身,又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。
李校尉和马康对看了一眼,马上跟了上去。
……
地牢石室里,火盆里的炭火还烧的很红。
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又近了,被锁在铁椅子上的可汗慢慢抬起头。当看到又回来的赵峰,还有他身后那两个杀气腾逼的将军时,可汗那张白脸上,竟然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怎么?想通了?”可汗的声音又沙哑又难听,“是想杀我灭口,让你那位尚书大人安心,还是想从我这儿,拿到真正的证据?”
赵峰走到可汗面前,低头看着他,眼神冷的像一口深井。
“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