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季将河北的部队陆续渡过黄河,加强了成皋、敖仓、广武等地的兵力。双方几经作战,形成项籍占据平原地区,而刘季占据山地的对峙之势。在通常情况下,这应该算是项籍占优势;但刘季据有山上的敖仓,成皋山地的后方还有洛阳,后勤问题不是很严重,而山地居高临下的优势又有利于刘季进行防御。相反,项籍虽占有以荥阳为中心的平原,但这里屡经战火,经济破败,民无余粮,被迫要从周围地区征粮,甚至要从彭城往这里运粮。项籍的粮食问题要严重得多。
刘季的困难在于,尽管他的后勤占优,目前就是没有办法正面击破项籍。相反,项籍还不停地向他挑战,要他离开险阻,与自己决一死战。项籍军强大的战斗力是刘季无法破解的,他必须集中起绝对优势的力量,才有勇气与项籍决战。
就在这种情况下,韩淮阴报捷的文书到了。刘季拆开书信一看,气得当即破口大骂:“吾困于此,旦暮望汝来佐我,乃欲自立为王!”
张良、陈平赶紧悄悄踩了踩刘季的脚,悄声道:“汉方不利,宁能禁信之王乎?不如因而立,善遇之,使自为守。不然,变生。”
刘季面不改色,又张口骂道:“大丈夫定诸侯,即为真王耳,何以假为!”
于是刘季派张良亲自前往齐地,带来齐王的印绶,立韩淮阴为齐王,并命其率兵攻打楚军。二月,张良到达齐地,韩淮阴就封为齐王。
几乎与此同时,项籍也派人前往韩淮阴处,劝他自立为王:“天下共苦秦久矣,相与戮力击秦。秦已破,计功割地,分土而王之,以休士卒。今汉王复兴兵而东,侵人之分,夺人之地,已破三秦,引兵出关,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,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,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。且汉王不可必,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,项王怜而活之;然得脱,辄倍约,复击项王,其不可亲信如此。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金石交,为之尽力用兵,终为之所禽矣。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,以项王尚存也。当今二王之事,权在足下。足下右投则汉王胜,左投则项王胜。项王今日亡,则次取足下。足下与项王有故,何不反汉与楚连和,参分天下王之?今释此时,而自必于汉以击楚,且为智者固若此乎!”
但韩淮阴回答道:“臣事项王,官不过郎中,位不过执戟,言不听,画不用,故倍楚而归汉。汉王授我上将军印,予我数万众,解衣衣我,推食食我,言听计用,故吾得以至于此。夫人深亲信我,我倍之不祥,虽死不易。幸为信谢项王!”
但鼓动韩淮阴自立的,不仅有项籍,自己人中也有相应的势力。那个鼓动了韩淮阴背信弃义攻打齐国的蒯通,就这这么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。蒯通的资历很老了,当初武臣攻略赵国时,蒯通就曾经为武臣出谋划策,让武臣不战而得赵三十余城。大约是赵灭之后,蒯通又投到韩淮阴的门下。像蒯通这样的人总是希望自己侍奉的主人能够君临天下,而不是为人臣下。
这一天,蒯通突然找到韩淮阴,对他道:“仆尝受相人之术。”
韩淮阴随便地问道:“先生相人何如?”
蒯通道:“贵贱在于骨法,忧喜在于容色,成败在于决断,以此参之,万不失一。”
韩淮阴来的兴趣,道:“善。先生相寡人何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