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胜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,“用你江阴县衙的名义,八百里加急,递送北京,呈报陛下及朝廷诸公。记住,要如实禀报,不得有半分隐瞒或扭曲。”
周文炳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如实禀报?
常汝霖可是朝廷五品命官,死在了明王护卫枪下,明王殿下这是……不怕朝廷追究?还是说……在试探自己?
“殿……殿下,这……下官……”周文炳冷汗涔涔,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“本王说了,如实禀报即可。”朱胜枫微微蹙眉,“怎么,周知县觉得本王在说笑?还是你认为,本王杀了这徇私枉法、意图行刺的狂徒,需要遮掩什么?”
“不敢!下官不敢!”周文炳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磕头,“下官遵命!一定……一定如实禀报!”
“刘守备。”朱胜枫又看向江阴守备。
“末……末将在!”刘勇以头触地,声音颤抖。
刘勇是最恐惧的,因为是他带兵围困朱胜枫啊。虽然是常汝霖胁迫了,可罪责难逃啊!
他在心里,将常汝霖骂了个狗血淋头,真是要害死他啊!
“带你的人,把这里清理干净。常威收押,严加看管,等候朝廷处置。至于你,带兵围困本王!”
“王爷,末将冤枉啊。是那常汝霖说有流贼冒充朝廷命官,想要意图不轨……”
朱胜枫直接打断他,沉声说道:“本王懒得计较,虽然不知者不罪,可你终究带兵围困本王,你主动请辞吧。其余的本王不再追究,其余兵丁也是如此!”
刘勇如蒙大赦,虽然只是请辞,不能当官了,可至少保住了小命,不停地磕头感激。
然后赶紧爬起来,指挥那些同样吓傻了的兵丁开始动作。
处理完这些,朱胜枫这才看向冯厚敦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冯训导,受惊了。带本王去县衙大牢,阎典史和陈县丞无辜受此牵连,该让他们出来了。”
冯厚敦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拱手道:“殿下仁义!请随下官来。”
县衙大牢阴暗潮湿。阎应元与陈明遇被分别关押在单间,虽然未受刑,但一日夜的囚禁和突如其来的罪名,让两人面色憔悴,眼神中充满了愤懑与忧虑。
当牢门打开,看到冯厚敦引着朱胜枫走进来时,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冯兄?你怎么来了?”陈明遇疑惑道。
陈明遇还不知道朱胜枫的身份,只有阎应元知道!他倒是没想到,朱胜枫会主动前来!
冯厚敦连忙低声快速将外面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。
常汝霖父子如何带兵围困客栈,如何嚣张跋扈,朱胜枫如何亮明身份,常汝霖如何狗急跳墙意图行刺被反杀。
阎应元与陈明遇听完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陈明遇震惊的是,朱胜枫竟然是名震天下的明王。阎应元震惊的是,常汝霖这家伙还真是作大死,竟然敢行刺藩王!
这下好了,从父子二人死刑,这下至少也得是个满门抄斩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