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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浓雾中前行了约莫一刻钟,雨玲珑的水镜已经开始变得模糊,边缘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开始流淌、消散。视野被重新压缩到十米之内,而且景物扭曲得更厉害。
四周那些无声凝视的模糊人影,依旧没有动作,只是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“视线”,如同生长在雾中的、没有实体的向日葵。
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走在最前面的林御突然停下脚步,横刀斜指前方。
透过水镜残存的影像和勉强能穿透雾气的些许视线,我们看到路边不远处,立着一块灰黑色的石碑。
石碑不高,约莫半人高,边缘已经风化得坑坑洼洼,表面布满青苔和水渍。碑上的字迹更是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最中央,似乎有一个字。
我们走近些,雨玲珑勉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水镜灵光,照向石碑。
那是一个刻得歪歪扭扭、笔画简单的字。
“丑”。
“丑?”罗艺龙凑近看了看,“是丑时的丑,还是……丑陋的丑?”
“看上下文。”陈子墨指着石碑上其他完全无法辨认的刻痕,“这应该是一块墓碑。上面原本可能刻着‘先考’、‘先妣’或者‘爱子’、‘爱女’之类的话,现在只剩下中间这个名字还能勉强认出。”
威尔蹲下身,用匕首尖轻轻刮掉一点青苔,露出笔划看,前面可能还有一个字,像是‘阿’。”
“阿丑?”小胖念出来,“这名字……是孩子的乳名吧?谁会给孩子起名叫‘丑’啊?”
“旧时农村,特别是贫困或者孩子多病难养的人家,会给孩子起‘贱名’,认为这样好养活。”周武在一旁解释,“狗剩、铁蛋、丑丫之类的很常见。阿丑……应该也是这种情况。”
我看向石碑后方。那里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,上面长满了枯黄的杂草,没有任何祭拜的痕迹,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。
“这里应该写的是‘儿子阿丑’吧。”我推测道,“看土包的大小,埋的应该是个孩子,年纪不大。”
“一个夭折孩子的荒坟,怎么会立在这种进村的路边?”林御皱眉,“按常理,未成年的孩子夭折,要么埋到家族墓地角落,要么直接扔到乱葬岗。特意在路边立碑的……少见。”
除非,这个孩子的死,有什么特殊。
或者,立碑的人,有什么特殊的用意。
“走吧,”我收回目光,“咱们回去看看,问问村里还活着的人,这个‘阿丑’是谁?或许能问出点线索。”
村子已经近在眼前。
灰雾笼罩下的李家村,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房屋大多是土坯或木石结构,低矮破旧,很多已经垮塌了一半。村中小路泥泞不堪,散落着农具、破瓦罐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杂物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腐朽气息。
没有灯光,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。
仿佛整个村子的人,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,或者……正在沉睡。
我们循着周武之前的记忆,找到一处相对完整、门口挂着褪色红布条的院落——这是之前川西小队确定的、尚有村民聚集的几处院子之一。
院门虚掩着。
林御上前,轻轻推开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院子里,或坐或站,有七八个人。
都是老人和中年妇女,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看着院门方向——我们的方向。
他们的动作、姿态,甚至眼神的角度,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简直和蜡像没什么区别。
“李大爷?王大娘?”周武试着叫了两个他记得的名字。
没有反应。
那些人依旧一动不动,空洞的眼神穿透我们,看向我们身后的浓雾。
“他们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罗艺龙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我走上前,在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、头发花白的老汉面前蹲下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眼珠没有转动。
我又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