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丢记忆。”他说,“有人在捡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下来。
她忽然觉得后背发麻,不是因为冷,是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她忘记的东西,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被谁拿走了。
“我要拿回来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会更忘得厉害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当然。”她看向裂缝尽头,“我不怕丢东西。我怕的是,有人拿着我的过去,假装是我。”
他沉默一会,笑了下。
不是平时那种带点嘲的笑,是很轻、很短的一声。
然后他抬起手,虽然傀儡丝全断了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个牵引的动作。
空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迈步往前,脚步比刚才稳。走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我说什么吗?”她背对着他问。
“哪次?”
“在刑部地牢那次。”
他想了想:“你说,如果我死了,就把尸体挂城门上晒三天,让乌鸦啄干净。”
她摇头:“不是那句。”
“冷宫那次?你说我是狗系统派来的童养夫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说过,不准拿自己当存档点。”
他没应声。
她转过身,盯着他心口的位置。那里包着布条,底下是用傀儡丝烧出来的胎记形状。
“你还刻着。”她说。
“刻了就不会掉。”他说,“你不擦,它就在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留疤。”她声音低了,“我是不想有一天,我站在你死的地方,才发现你早就给自己写好遗言了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没躲。
“如果你不来找我呢?”他问。
“我会。”
“如果你忘了我呢?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万一你真的忘了?”
她上前一步,直接按住他心口的伤。
疼得他皱眉,但她没松手。
“那就等我想起来。”她说,“一寸一寸,把你重新想起来。”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嘴角有点血,却还在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就等着。”
她甩开他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。
“喂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咳血的时候……”她侧头看他,“是不是想说‘别怕’?”
他没否认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她说,“下次再说这种话,我就真把你挂城门上去。”
他低笑一声,跟了上去。
两人并肩走向裂缝深处。
石壁上的血爱心还在渗,最新的一滴正从顶端滑落,砸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声响。
啪。
血花绽开,形状像一朵未命名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