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出百米后,她忍不住偏头看了眼身后。
那件修复完整的玄甲战袍,依旧静静矗立在原地,像一座沉默的碑。战甲上,天青色胎记在暗红天光下微微发亮,仿佛在目送他们离去。
她抿紧嘴唇,把脸埋进婚纱布料里。
再抬头时,眼里已经没了迟疑。
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箭楼,绕过燃烧的攻城车残骸,前方是一条通往山外的窄道,两侧岩壁高耸,中间仅容两人并行。雾气更浓了,能见度不足五米,脚底湿滑,像是刚下过一场酸雨。
萧景珩始终走在她外侧,左手护在她身前,右手握着一截断裂的刀柄防身。他的呼吸很稳,但步伐明显放慢了,像是在刻意迁就她。
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裹在身上的婚纱,小声问:“这玩意儿真能挡攻击吗?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但它能遮住你的胎记。”
她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人会顺着胎记的气息找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尤其是现在,它和玄甲共鸣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但她心里清楚,这不只是为了躲追兵。战袍选择在这个时候分裂出婚纱款,系统偏偏在这个节点发出警告,一切都不简单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,伸手摸了摸锦囊。
锦囊安静地躺在她怀里,表面饕餮纹路微微发烫,像是刚吞了什么东西。
她低声问:“你是不是知道点啥?”
锦囊没反应。
但她分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嗝”。
像是笑。
她翻了个白眼,正要收回手,忽然感觉指尖碰到一点硬物——是从婚纱袖口内衬里掉出来的一小块金属片。她捏起来一看,是个残缺的齿轮,边缘刻着数字:**7:23**。
和昨天糖棍上的数字一模一样。
她心头一跳,还想细看,萧景珩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别看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前面有人。”
她立刻收手,屏住呼吸。
前方雾中,隐约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杂乱奔跑,而是整齐划一的步伐,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推进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脚步声落地时,地面会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回响,像是穿着铁靴。
沈知意凑近他耳边,用气音问: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三百。”他答,“装备制式,行动统一,不是散兵。”
她皱眉:“不是反派主力吧?这么快就布好阵了?”
“不像。”他摇头,“更像是……守门人。”
“守门?”
“有人在等我们。”他目光沉了下去,“或者,等这件战袍。”
沈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裹着的婚纱,又看了眼他背后那件仍在发光的玄甲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们不是在逃离战场。
他们正被引向某个地方。
而那件战袍,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彻底离开。
她正要开口,系统弹幕突然又冒出来:
【友情提示:当前区域信号不稳定,部分功能可能延迟加载】
【比如……逃跑加速包(待解锁)】( ̄▽ ̄)*
她冷笑:“现在装可爱也没用。”
萧景珩看了她一眼:“怕了?”
“怕个屁。”她瞪他,“我只是在想,等会要是打起来,你是继续装悲情男主独自断后,还是让我真把你护在身后?”
他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下:“你要真能护住我,随你。”
她咧嘴: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他点头,拉着她继续往前走。雾气渐散,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桥,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桥头立着一块残碑,上面字迹模糊,只能依稀辨出“玄甲”二字。
他们踏上石桥。
刚走到一半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只见战场方向,那件孤零零矗立的玄甲战袍,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。战甲自行拔地而起,悬浮半空,天青胎记光芒大盛,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,随即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光点,如星雨坠落。
光雨所及之处,所有敌军脚步停滞,兵器脱手,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。
沈知意看得目瞪口呆:“它……自爆了?”
“不是自爆。”萧景珩声音低沉,“是替身。”
“替身?”
“玄甲认主之后,会留下一道灵影镇守旧地。”他望着那片消散的光雨,“它在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抓紧了裹在身上的婚纱。
原来它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
而他们,必须活着走出去。
石桥尽头,雾气彻底散开。前方是一片开阔山谷,远处山壁上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洞窟入口,洞口符文流转,像是某种封印。
他们站在谷口,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战场的灰烬。
萧景珩松开她的手,转头看她:“准备好了吗?”
她把婚纱裹紧了些,点头:“走呗,反正都到这儿了。”
他嗯了一声,抬脚往前走。
她跟上去,脚步坚定。
两人身影渐远,消失在山谷深处。
风卷起地上一片焦叶,打着旋儿飞向天空。
那片叶子上,不知何时粘着一根棒棒糖棍,末端刻着两个数字:**7:23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