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峡谷深处吹来,卷着酸雨的气息,打在脸上有点刺。婚纱布料贴着皮肤,温温的,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。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跪着的姿势,啧了一声,撑地起身。
萧景珩也站了起来,没看她,而是盯着心口那道灼痕,直到它光芒彻底隐去,才重新系好衣领。
“你那伤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是不是每次用玄甲都会复发?”
“不算复发。”他淡淡道,“是共鸣残留。你胎记亮一次,它就醒一次。”
她摸了摸颈侧天青色胎记,有点发烫。刚才咬他那一口,好像不只是为了完成仪式。更像是某种确认——她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世界:这个人,归我了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探进裤袋,掏出那片婚纱碎片。温度比早上高了些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
“你说……这片布,是不是本来就是从你战袍上掉下来的?”她问。
他看了她一眼:“是你把它变成婚纱的。”
“我?”
“你贴了一夜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心口的温度,心跳的频率,都在告诉战袍:主人想要什么。”
她愣住。随即嘴角一抽:“所以它是自动生成了情侣款?这AI还挺懂浪漫。”
“不如说,它更懂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比我懂。”
她懒得接这话,把碎片重新塞回去,嘀咕:“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?我好歹也准备个戒指。”
“你有棒棒糖。”他提醒,“之前掉的那几根,我都收着。”
她猛地抬头:“你还捡?”
“赵天罡收集,我为什么不能?”他反问,“他又不是唯一有强迫症的人。”
她一时语塞,最后只能甩一句:“变态。”
他轻笑一声,没反驳。
远处,黑雾已被红薯烟彻底驱散,只剩下几缕残烟在地面游荡,像败退的残兵。符文圈还在微弱发光,支撑着这个脆弱的双界交汇点。天空依旧阴沉,暗红云层压得很低,但没有再逼近。
沈知意转了一圈,确认暂时安全,靠在断裂的栏杆上,叹了口气:“婚礼办了,狗粮撒了,反派吓跑了,系统也催崽了……接下来是不是该发糖了?”
“不急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背靠着栏杆,与她并肩而立,“我们还在锚点里。”
“意思是还没完?”
“仪式完成了,但锚点没关闭。”他抬手指向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缝,“有人在等我们走出去,或者,等我们留下点东西。”
她眯眼:“比如?”
“比如记忆,比如气息,比如……婚书。”
“婚书?”她冷笑,“我又没签字。”
“不用签。”他侧头看她,“你刚才咬我的时候,血滴进符文里,已经算立契了。”
她心头一跳:“你早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坦然承认,“但看你咬得那么狠,就知道你愿意。”
她想踹他,腿刚抬就被他抓住脚踝。
“别闹。”他松开,“浪费体力。”
她收回脚,哼了声:“下次别拿这种事赌。”
“可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他望着裂缝,“让两界都知道,我们站在同一边。不管是追兵、国师,还是系统背后的东西,都得重新算账。”
她没说话。片刻后,才低声问:“要是哪天你又轮回去了呢?”
他沉默几秒,忽然从战术手套里抽出一根东西——正是她昨天掉落的棒棒糖棍,末端刻着数字:7:23。
“我收着。”他说,“等你找到下一个。”
她盯着那根糖棍,喉咙有点发紧。最后只是伸手接过,攥进掌心。
裂缝依旧悬在头顶,没有闭合,也没有扩大。像一张沉默的嘴,等着他们做出选择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体:“走吧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”她瞥他,“等系统弹个‘婚后生活指南’再出发?”
他点头,牵起她的手:“一起走,慢点。”
她没挣脱。
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,踏出符文圈的瞬间,地面轻微震颤,仿佛整个锚点都在为他们送行。
婚纱布料随风轻扬,掠过她眼角,像谁悄悄擦去了一滴根本不存在的泪。
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环形石台。
符文渐暗,红薯已冷,只剩半块焦皮躺在地上,边缘蜷曲,隐约可见一道细小裂痕——形如一枚指环。